趣邀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趣邀文学 > 穿成大龄通房后 > 第171章 处置

第171章 处置


唐玉与江平聊完,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口仍似揣了只活兔,咚咚撞个不停。
只要稍稍去想江凌川在大婚之日,迎亲之时,于众目睽睽之下抄了岳家,擒了岳父的行径。
她便觉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心脏狂跳,血液倒流。
这是何等的忤逆狂悖?
说他惊世骇俗也不为过!
世人会如何评说?
言官会如何弹劾?
而侯府之中,他的家人,又将如何看待他?
唐玉攥着帕子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几乎要将那薄薄的丝绢揉碎。
她不敢深想,匆匆敛了心神,快步折返福安堂。
回到老夫人身边,她寻了贴近的时机。
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将江平所言言简意赅地禀明。
二爷奉旨抄家、杨家倾覆、杨文远下狱……
老夫人枯瘦的手指原本在慢慢拨动着念珠。
闻言,动作骤然停滞。
她闭了闭眼,眉头死死锁紧。
良久,才从胸腔深处,沉缓地叹出一口长气。
她并未多言,只朝唐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重新阖上眼帘。
手中念珠再次缓缓转动,只是那捻动的指尖,分明带着一丝微颤。
宴席终于散了。
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府杯盘狼藉与一种空洞的寂静。
宾客散尽,江凌川却仍未归家。
世子夫人崔静徽依旧主持残局,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善后。
正堂中,老夫人、侯爷、孟氏、世子,四人齐聚。
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内外,唐玉被打发在廊下不远处守着,但她仍能听出些只言片语。
先是老夫人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今日之事,想必,你们心里已有些猜测。话,老身只说一次。都给我听真了,记牢了!”
“杨家,以勾结内侍、交通阉党、贪墨索贿、构陷忠良等数桩大罪,已被锦衣卫奉旨查抄。”
“杨文远及其核心党羽,现已下入诏狱,等候圣裁。”
“这旨意,是陛下亲笔朱批,司礼监掌印太监冯明附署的。而拿着这旨意、带人去办的,不是别人,正是凌川。”
话音甫落,门内便传来一声短促而沉重的冷哼。是侯爷江撼岳。
唐玉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
面色铁青,下颌绷紧如铁,眼中怒火与恐惧交织,胸膛剧烈起伏。
却因在场众人与老夫人的积威,将那滔天的怒意死死压住,只能化作不耐的闷哼。
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世子与孟氏想必是惊骇到失语沉默。
老夫人似乎在审视着每个人的反应。
过了令人煎熬的几息,她方才轻哼一声,只道: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心里都该有杆秤。”
“这意味着,从今日起,我建安侯府与杨家,不再是姻亲,不再是故旧。”
“杨家,是罪臣。我江家,是陛下的臣子,是奉旨办案的勋戚!”
“这其中的分别,是天壤之别,是生死之隔!你们若谁还拎不清,趁早说出来,老身给你醒醒神!”
“此事,到此为止。”
老夫人声音沉缓,一字一顿。
“对外,需口径一致,半步不能错。”
“第一,无论何人问起,亲朋故旧、同僚御史,乃至宫里的太监。”
“只说一句:凌川奉旨办紧急差事,公务机密,圣意未明前,我等内眷一概不知。”
“多一个字,都不许说。尤其,不许提‘婚事’半个字!”
“第二,若有人拿杨家说事,便回:国法森严,罪有应得。我江家世代忠良,只知效忠陛下,严守国法。”
“这脸面,今日是丢定了,但不能丢得难看,更不能留下话柄!”
老夫人话音未落,侯爷江撼岳似乎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座位上惊起,
“那逆子他……”
“够了!”
老夫人的厉喝如同惊雷,骤然炸响,生生截断了侯爷的话头。
她显然动了真怒,喝声之后,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
“祖母!”世子江岱宗惊起的声音立刻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想必是上前为老夫人抚背顺气。
侯爷被这咳嗽与厉喝双重震慑,后面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在孝道与母亲病体的重压下,他终究不敢再言。
待咳嗽声稍缓,老夫人的声音重新响起,冰冷如铁,字字诛心:
“侯爷,你是嫌我侯府今日闹的笑话还不够大,非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尽我们侯府父子相争、内讧不休的丑态吗?!”
“你是要这百年门楣,因你一己之私愤,彻底沦为笑柄,还是想将我阖府上下,都拖进那万劫不复的深渊,遗臭万年,你才甘心?!”
这话太重,重到连门外的唐玉都觉心慌。
侯爷再未出声,只传来座椅被重重摩擦的声响,想必是颓然坐了回去。
老夫人喘息片刻,最终盖棺定论:
“此事,到此为止。”
“外头,岱宗,你与詹事府、都察院相熟者多。”
“朝堂风向,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探听,及时与你父亲通气,务要周旋稳妥,不可授人以柄。”
“府内,管好各自院里的人,今日之事,谁敢私下嚼舌根子,议论半句,一律严惩,发卖出府!”
“对内,府中一切,必须如常。”
“该巡视的巡视,该点卯的点卯,各司其职,不得慌乱。”
“尤其是门房、回事处、采买上的人,给我把嘴巴闭紧!”
“谁若敢私下议论,或与外人递话,一经发现,立时打死,全家发卖!绝无宽贷!”
“至于今日抬进来的那位……”
老夫人语气中带上一丝冰冷的厌弃与决断,
“没有新妇,只有客。”
“将她移至西跨院最僻静的厢房,派两个嘴严的粗使婆子伺候着。”
“一应饮食用度,比照末等客卿,不许饿死,也不许出门,更不许与府中任何人接触。”
“她就只是侯府暂留的一个神志不清的远房表亲,明白吗?”
“今日那场荒唐儿戏,拜堂二字,谁敢再提,便如同此杯!”
“啪”的一声脆响!似是茶盏被狠狠掼碎在地。
堂内死寂,唯有瓷片迸溅的余音。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