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司妄冷淡的声音刚落,诊所的门帘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掀开。
进来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佣兵,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他一进门,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不是看医生,而是直勾勾地往药柜那边飘。
苏绵正背对着门口整理药剂。
她今天换了一根红色的发带,把长发束成一个蓬松的马尾。那件改过的白衬衫依旧宽大,却因为系着围裙而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阳光透过蓝色的窗帘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咳咳!”
佣兵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注意,“那个……护士小姐?我这手疼得厉害,能不能给看看?”
苏绵转过身。
她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手伸出来。”
她的声音很软,带着一种职业的温和,“是换药还是清创?”
“换药!换药!”
佣兵忙不迭地把胳膊伸过去,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小姐,你这手真白啊……是用什么保养的?能不能教教哥哥?”
空气陡然冷了几度。
坐在门口当门神的石山把手里的重机枪往地上重重一顿。
“咚!”
地板颤了三颤。
佣兵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那个像铁塔一样的巨汉正瞪着牛眼看他,顿时缩了缩脖子。
“看病就看病。”
石山瓮声瓮气地说道,“嘴巴放干净点。不然俺帮你洗洗。”
“误会……误会……”
佣兵讪笑着缩回去,但眼神还是黏在苏绵身上不肯挪开。
“听说这诊所是雷队长开的?”
他一边看着苏绵给他解绷带,一边试探着搭话,“这位……是嫂子吧?长得真水灵,雷队好福气啊。”
“嫂子”这两个字一出。
屋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正在配药的司妄手一抖,差点把昂贵的试剂洒出来。他抬起头,镜片反过一道寒光。
在后院劈柴的阿左阿右也停下了动作,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就连一直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养伤的赤野,也猛地睁开了眼。
“不是。”
苏绵动作利落地解开绷带,露出一块腐烂的伤口。她拿起镊子,语气平静地纠正。
“我不是嫂子。”
“啊?不是?”
佣兵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光更亮了,“那你是……雷队的妹妹?还是……”
如果不是老婆,那是不是意味着……大家都有机会?
在这个狼多肉少的废土,一个没有主的、还这么干净漂亮的女人,简直就是放在狼群面前的一块肥肉。
“我是医生。”
司妄突然走过来,一把推开那个佣兵,挡在了苏绵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她是我的助手。”
司妄的声音冷得像是液氮,“还有,你的伤口感染了坏疽。如果不立刻切除腐肉,三小时内你会发烧,明晚截肢。”
“啊?这么严重?”佣兵吓傻了。
“躺下。”
司妄指了指手术台,“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一起切了。”
佣兵再也不敢废话,乖乖躺好。
苏绵站在司妄身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个问她是不是“嫂子”的人了。
好像在这个世界里,女人只能依附于某个强大的男人存在。如果不属于某个人,那就是无主的猎物。
“专心点。”
司妄偏过头,低声提醒她,“别理那些垃圾。”
“我知道。”
苏绵递过止血钳,眼神清澈,“我只是……不喜欢那个称呼。”
嫂子。
这个词不仅意味着归属,更意味着……她和其他人之间,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如果不属于雷骁,那她属于谁?
或者说……
她可以属于所有人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绵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脸颊有些发烫。
“脸怎么红了?”
司妄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变化,“热?”
“嗯……有点。”
苏绵慌乱地低下头,“我去……去后面拿点纱布。”
她逃也似地跑向后院。
后院里。
雷骁正赤着上身,在井边冲凉。
他刚从外面回来——去黑市打探消息,顺便“处理”了几个在诊所附近鬼鬼祟祟的探子。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背上那几道新添的伤疤已经结痂,显得狰狞又性感。
苏绵跑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呀!”
她惊呼一声,赶紧捂住眼睛,但手指缝却悄悄张开了一条缝。
“怎么了?”
雷骁抓起毛巾随意擦了擦,转过身看着她。
“前面……有个病人……”
苏绵结结巴巴地解释,“问我是不是……是不是你老婆。”
雷骁动作一顿。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苏绵面前。
那股湿润的水汽混合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怎么说的?”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说……不是。”
苏绵放下手,看着他的眼睛,有些紧张,“我没说错吧?”
雷骁沉默了两秒。
“没错。”
他淡淡地说,“这个称呼,太小了。”
“啊?”苏绵没听懂。
雷骁没有解释。
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蹭了蹭苏绵的脸颊——那里沾了一点点刚才那个病人伤口溅出来的血渍。
“你是第七小队的苏绵。”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宣誓主权般的霸道。
“不是谁的附庸。”
“但如果有人敢打你的主意……”
他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那就告诉他,你是我们全队人的命。”
苏绵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全队人的……命。
这个分量,比“老婆”还要重。
“知道了。”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今晚吃什么?”
她转移了话题,不想让气氛变得太暧昧。
“庆祝一下吧。”
雷骁看了一眼天色。
“今天生意不错。阿左买了两坛子酒,说是当地特产‘火云烧’。”
“喝酒?”
苏绵眼睛亮了,“我可以喝吗?”
上次那半瓶威士忌她只尝了一口,虽然辣,但那种晕乎乎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雷骁看着她那副馋猫样,嘴角勾起一抹笑。
“可以。”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但在家里喝。喝醉了……我们管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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