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米，对于13个月的幼崽来说，已经是模糊探测的极限了。
那头叫希的小雌鲸，居然也能这么快说出来？
都不用多仔细观察一下？
然而，真正“开始”让他们动容的，是接下来的50米。
50米，两头幼崽依然几乎同时，报出了正确答案。
这下，虎鲸们的眼睛都瞪圆了。
小飞答得快，还算说得过去，毕竟他已经16个月了。
可这个叫希的幼崽不一样。
她才13个月。
50米，已经超过普通13个月幼崽的模糊探测极限了。
这头居留鲸幼崽，怎么也能探测到？
而且，还答得这么快？
然而，更让鲸震惊的，还在后面。
60米。
70米。
80米。
到了这两个距离时，两头幼崽明显都慢了下来，而且一轮比一轮慢。
小飞不再像前面那样张口就答，而是要停一会儿，细细分辨回波。
林希也低着小脑袋，像是在很认真地在“听”。
四周安静极了。
没有鲸出声，也没有谁乱动。整片海面仿佛都跟着屏住了呼吸，只剩下两个幼崽发出的“咔哒”“咔哒”声，在海水里一圈圈荡开。
过了片刻，两头幼崽给出了答案。
又都对了。
三轮，两头幼崽全说对了。
这下，不只是惊讶了。
虎鲸们集体目瞪口呆，全傻了。
居留鲸这边……
泷一脸兴奋，哇！他的妹妹真厉害！
塔娜看着女儿的表现，惊讶极了，之前做出“准备拥抱”姿态的胸鳍不由放了下去。
至于头领，茗——
她望着自己的小孙女，心里的情绪比谁都复杂。
有惊讶、兴奋、期待。
也许，未来可以让希……
……
林希的行为，已经让大家震惊了。
然而，没有最震惊，只有更震惊。
她之后的表现，将让全部虎鲸“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现在，探测90米。
这一次，两头幼崽都停顿了很久。
小飞小脸绷得紧紧的，尾鳍也下意识收了起来，显然专注到了极点。
终于，他呼出一口气，然后开口：
“是一条鱼，被海草困住的鱼，约三十厘米。”
说完之后，小飞面露得意之色。
他很有信心，自己一定答对了。
轮到林希了。
她抬起小脑袋，脆生生道：“一个塑料瓶。”
这话一出，海面上先是一静。
紧接着，鲸群骚动起来。
“天哪，说对了！”
“90米啊！居然还能分辨出来！”
“这完全超出能力范围了！”
“实在太厉害了！”
小飞听着那些惊叹，尾鳍不自觉翘了起来，心里也跟着轻快了。
他认为，这些赞叹是冲着自己来的。
毕竟，能在90米探测清楚是一条鱼，对16个月的幼崽来说，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了。
谁知下一秒，过客鲸头领郑重宣布：
“这一轮，希对了。飞……错了。”
“什么？！”
小飞惊呼出声，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怎么可能？！奶奶，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他不相信自己错了。
90米那个东西，是空心的，薄薄的，非常像鱼鳔，而且还在动……
过客鲸头领看着他，平静地解释道：
“没有弄错。你那边不是鱼。和希那边一样，我们放的，也是塑料瓶。瓶子在水流里会轻轻摆动，回波又带着中空感，所以你把它误判成了鱼。”
小飞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海面安静了短短一瞬，下一秒，便彻底哗然。
“天哪，这小雌鲸真是天才啊！”
“她才13个月，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差不多是两岁幼崽的回声定位水平了！”
“两岁幼崽都未必分得出塑料，她竟然能……”
……
看到这一切，茗笑了。
13个月大的幼崽，回声定位探测90米。
还能准确分辨出那是塑料瓶，而不是活物。
这已经不是“优秀幼崽”四个字能概括的了。
这是天才！
绝世天才！
我家的小希，是个绝世天才！
茗自己心里那份迟迟未定的答案，终于有了归处。
T群未来的头领，她的继承鲸。
她找到了。
这时，过客鲸头领游到她身边，神情郑重道：
“你们家的这个幼崽，是罕见的天才。将来，她一定能帮你们族群避开‘那些’致命的意外。”
林希把这句话翻译给茗听。
翻译的时候，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哎呀。
什么天才不天才的。
其实我不过就是……有个“外挂”而已啦。
茗看了看自己的小孙女，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和兴奋，点了点头。
致命的意外么？
想到那些“意外”，她表情沉重起来。
那位过客鲸头领，表情也沉重起来。
两个头领想到的，是照成意外的同一个东西——
海底垃圾：塑料、铁片、玻璃、渔网。
别的不说，单说塑料。
那东西，就对虎鲸造成了很大伤害。
塑料柔软、空心、轻薄，许多还是片状、袋状、卷曲状。
它们反射出来的回波，和鱼鳔、海豹脂肪块、海狮身上的某些软组织非常相似。
换句话说——
这些塑料，“听起来”就像食物。
白天、光亮的海域还好，可以用肉眼判断。
可一旦到了夜晚，或是深水、浑水，虎鲸几乎无法用肉眼捕食，完全依赖回声定位。
就很容易出现，虎鲸误判、误食的情况。
有经验的成年鲸，还能从一些极细微的差别里，勉强排除掉一部分可疑目标。
可像塑料袋、破碎塑料片、瓶身碎块这类东西，很多时候连成年鲸都难以辨认。
更别说幼鲸了。
幼鲸没有足够的经验，也没有成熟的判断力。
若是没有长辈盯着，它们几乎会把可以入口的全部塑料都当成猎物，一口吞下去。
近三十年来，死于误食塑料的虎鲸，太多太多了。
想到这些，两个头领沉默了。
不仅是头领，周围几乎所有成年虎鲸，也都沉默了。
也许是为了打破这片压抑。
林希又开口了。
“至于100米的那个……”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静了。
所有虎鲸都齐刷刷地看向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还要说100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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