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看着他，想了想，说：“你们这儿，除了缺水、缺水果，还缺什么？
你小婶给你的那些日用品，擦脸的、擦手的、洗头的、洗衣服的……
我的意思是，除了这些，你们缺什么，你想想，列个单子给我。
我回去想办法。
只要是能用化工手段解决的问题，你小婶应该都能办到。”
贺霈兴奋地说：“小婶，真的可以吗？我要什么都行？”
林雅说：“你当我是神仙啊，一下子给你变出来。
现在，我是让你提需求。
有需求了，我回去才能针对性地做研发啊。
好啦，你说，我来记录。”
言罢，林雅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贺霈有一种回到几年前在云州制作羽绒服的感觉。
那种被小婶认同和信任的感觉。
他的脑子也跟着飞快地转了起来。
“小婶，我需要墨水瓶。”
“嗯？”
“不是普通的墨水瓶，”贺霈连忙解释，“是那种密封好的，不会漏的，能装化学试剂的瓶子。
我们这儿做实验用的试管、烧杯、量筒，都是上级配发的，数量有限，打碎一个就少一个。
有时候想多做几组实验，器材不够，只能等着。
小婶，你要是能做那种小瓶子，密封性好的，我们就能自己分装试剂，多做几组对照。”
林雅听着，写了一行字：密封试剂瓶（小容量，耐酸碱）。
写完了，她抬头看着贺霈，说：“能。还有呢？”
贺霈的眼睛亮了一些，继续大胆提要求，又说：“标签纸。
我们这儿的标签纸不够用，有时候只能拿胶布写上字贴在瓶子上，胶布不牢，过几天就掉了，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小婶，你能做那种带背胶的标签纸吗？就是撕下来就能贴的那种。”
林雅写：标签纸（带背胶，防水）。
“能。还有呢？”
贺霈想了想，又说：“记录本。
我们这儿的记录本是那种最普通的软皮本，纸张薄，用钢笔写字会洇，用圆珠笔写字会透。
戈壁滩上灰大，本子放在桌上没几天，边角就卷起来了，纸张也发黄。
小婶，你能做那种纸张厚一点的、封面硬一点的记录本吗？
就是能在戈壁滩上放很久不会坏的那种。”
林雅写：记录本（厚纸，硬壳，防尘）。
“还有呢？”
贺霈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说：“铅笔！
小婶，我们这儿的铅笔不够用。
因为经常断。
戈壁滩上冷，铅笔冻脆了，一用力就断。
削铅笔也费时间，有时候做着实验，铅笔断了，现削来不及，只能用钢笔。
钢笔又容易漏墨，漏在记录本上，那一页就废了。
小婶，你能做那种不容易断的铅笔吗？”
林雅脑子里冒出来了自动铅笔。
她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下来。
贺霈也从桌上翻出一张纸，铺在桌上，一边想一边写，写了擦，擦了写，像一个在列购物清单的主妇。
只不过主妇想的是柴米油盐，他想的是实验器材、办公用品、生活物资。
他写了橡皮筋、夹子、订书机、订书钉、回形针、大头针、图钉、尺子、圆规、量角器、计算尺、放大镜、手电筒、电池、灯泡、保险丝、胶水、浆糊、透明胶带、白乳胶……
陆景荣看着那张越写越满的纸，忍不住说：“贺霈，你这是要林工把研发出一家文具店啊？”
贺霈：“对我小婶来说，又不难咯。是吧，小婶？”
他们俩看过来的时候，林雅的脑子里忽然炸开了一道光。
贺霈写的那张纸上的东西，不只是戈壁滩上缺的东西，不只是这个国家缺的东西，是世界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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