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随着楚云飞一声令下，十几架武装直升机短翼下的火箭发射巢，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数十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直扑毫无准备的蓝军指挥部。
轰！轰！轰！
猛烈的爆炸接连响起，伪装网、帐篷、通讯天线在火光与冲击波中被撕成碎片。
蓝军指挥部的外围防御，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快！防空火力！还击！”
蓝军的防空阵地乱成一锅粥。
士兵们匆忙操作着高射炮和单兵防空导弹，试图瞄准那些在低空盘旋的猎食者。
然而，他们的雷达屏幕上，干扰信号如暴雪，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这是关月和她的电子对抗连的杰作。
在“天眼”恢复的瞬间，她们就对蓝军指挥部周边的防空系统，进行了精准的点穴式压制。
“哒哒哒哒！”
直升机上的航炮开始咆哮，密集的弹雨抽打在地面上，将那些试图反击的蓝军火力点，一个接一个地抹除。
萧远山在警卫员的拖拽下，狼狈地冲出指挥方舱。
他回头看去，只看到一片冲天火光。
他引以为傲的“深蓝之眼”指挥系统，正冒着滚滚浓烟。
“怎么会……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他喃喃自语，完全无法理解。
他的侧翼，他的后方，明明布置了三道防空警戒线。
为什么这些直升机能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头顶？
他永远也想不明白，在白铁军的“天眼”之下，他精心布置的防线，不过是画在沙滩上的地图，毫无秘密。
“旅长！快撤！这里太危险了！”警卫连长拉着他就往防空洞跑。
楚云飞在座舱里，通过高倍率光电探头，清晰地看到了地面上那个正在撤离的、穿着蓝军旅长军服的身影。
“发现‘鱼王’，请求攻击！”副驾驶兴奋地喊道。
“不。”楚云飞却摇了摇头。
“我们的任务是摧毁指挥节点，不是‘击毙’指挥官。白旅长的意思，要杀人，更要诛心。”
他按下了通讯按钮：“所有单位，完成第一轮攻击后，立刻拉高脱离，不要恋战！重复，立刻脱-离！”
“明白！”
十几架直升机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山谷的另一侧。
只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烈火熊熊的蓝军指挥部。
导演部里，一片寂静。
所有观摩的领导，都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屏幕上这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斩首”行动。
电子战核心被毁。
佯装溃败，引蛇出洞。
直升机群千里奔袭，直捣黄龙。
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匪夷所思的想象力，和无与伦比的执行力。
T集团军军长赵振林，看着屏幕上那个恢复了平静的战场，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高城。
“这个白铁军……他不是在指挥战斗，他是在导演一场战争。”
高城站在一旁，拳头攥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直到看见代表楚云飞机群的图标安全撤离，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心脏刚才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既为白铁军的疯狂和大胆感到后怕，又为“闪电”旅展现出的全新战斗力，感到由衷的骄傲。
演习，已经没有悬念了。
失去了指挥部的蓝军，就像被斩掉了脑袋的巨蟒。
虽然庞大的身躯还在惯性地抽搐，但已经失去了任何威胁。
萧峰的重装甲集群，在得知指挥部被端掉后，彻底陷入混乱。
他们被史今的“铁拳”一营和及时赶到的其他作战模块，分割包围。
最终，被导演部判定全体“阵亡”。
当导演部宣布演习结束，红方“闪电”旅再次取得压倒性胜利时，整个演习场上，却没有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所有“闪电”旅的官兵，都只是平静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
他们的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沉静。
因为白铁军在演习前告诉他们：“胜利，不是我们的目标。只是我们把该做的事情做对后，一个自然而然的结果。”
……
三天后，集团军大礼堂，演习复盘会。
气氛有些凝重。
萧远山和萧峰并排坐在蓝军席位的第一排，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萧峰，输得这么窝囊，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白铁军作为红方指挥官，走上了讲台。
他没有胜利者的吹嘘。
他先是打开了“蜂巢”系统的全息回放功能。
礼堂中央，一个巨大的三维立体战场沙盘，再次出现。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
白铁军拿起激光笔，指向沙盘。
“这次演习，我们能赢，首先，要感谢我们的对手，蓝军旅。”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萧远山，也抬起了头，不解地看着他。
“蓝军的‘破网’战术，非常成功。”白铁军的语气很诚恳。
“演习开始的三个小时，我们‘闪电’旅，确实被打残了。通讯中断，数据链失联，我们从一个信息化部队，被打回了‘二战’水平。”
他看向萧远山。
“萧旅长，你的战术，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那就是，永远不要过分依赖技术。技术是双刃剑，能成就你，也能毁灭你。这一点，我们会写进每一本教案里。”
萧远山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没想到，白铁军会如此坦诚地承认自己的困境。
“但是，”白铁军话锋一转，“战争，打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人，是思想。”
他的激光笔，点在了那个被摧毁的山谷上。
“蓝军的第一个失误，是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了一个篮子里。这个电子战核心，威力巨大，但它也成了你们唯一的命门。一旦被我们找到并摧毁，你们的优势，就荡然无存。”
他又指向了萧峰的重装甲集群。
“第二个失误，是愤怒。”
白铁军看向萧峰。
“萧旅长，你是一位优秀的装甲指挥官，你的部队战斗力很强。可是，在被我们的‘幽灵’小队骚扰之后，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放弃了你最擅长的步坦协同和战术迂回，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愚蠢的正面冲锋。”
“你把你的部队，变成了一把只有矛头，没有握柄的矛。”
“你把它狠狠地扔了过来，看起来威力无穷，但你也彻底失去了对它的控制。”
“这就给了我们分割包围你的机会。”
萧峰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无法反驳。
白铁军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痛处。
最后，白铁军的激光笔，点在了那个被直升机摧毁的蓝军指挥部上。
“第三个，也是最致命的失误，是思维惯性。”
白铁军看着萧远山，一字一句地说道。
“萧旅长，你是一个顶级的体系作战指挥官。你习惯了在指挥中心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所以，你下意识地认为，你的对手，也会用体系化的方式，来跟你对抗。”
“你算到我会用无人机侦察，算到我会用特种部队渗透，甚至算到我会用炮火反击。”
“但你没有算到，我会用一种最‘野’，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让十几架直升机，绕一个大圈，直接出现在你的卧室门口。”
“因为在你的体系里，直升机是用来进行火力支援和垂直登陆的，而不是用来当刺客的。”
“你输给了你的经验，输给了你的思维惯性。”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白铁军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给震撼到了。
他不仅赢了演习，他还把对手为什么会输，分析得明明白白。
这不是复盘。
这是诛心。
萧远山静静地听着，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
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站了起来，对着白-铁军，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白旅长，我输得心服口服。”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声音。
这一次，他输得比“深海利剑”那次，还要彻底。
萧峰也站了起来。
虽然满脸写着憋屈，但他也对着白铁军，举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
复盘会结束。
白铁军的声望，在T集团军内部，达到了顶峰。
如果说，“深海利剑”演习，让他作为新星崭露头角。
那么这次演习，则让他真正成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敢忽视的战略指挥官。
“闪电”旅，也因为这次胜利，被集团军正式授予了“国之利刃”的荣誉称号。
这四个字，他们当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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