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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记名弟子茅小冬


通往东华山山崖书院的街道早已清空。
哪怕是豪阀子弟都只敢在两侧高楼之上,远远看着那支意义非凡的车队。
大隋高氏皇帝,身穿最正式的正黄色坐龙朝服,站在山脚的书院门外。
笑容和善地望着那五个走下马车的孩子。
皇帝身后,是大隋最有权势的一小撮人。
整座东华山,气象森严。
光是原本早已与世无争的十境练气士,东华山附近就有六位之多。
全部隐藏在暗处,以防不测。
可见风雨欲来。
李宝瓶问道:“陈师叔和小师叔呢?”
连同于禄在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于是这些孩子,就这么把大隋皇帝晾在了那边。
对于那些孩子的失礼,大隋从皇帝陛下,到身后的将相公卿,没谁觉得不妥。
反而一个个面带笑意,觉得颇为有趣。
大隋的文风鼎盛,可见一斑。
千里迢迢赶来大隋京城的远游学子,同时转身望向街道尽头,迟迟不愿觐见皇帝陛下。
虽说大隋皇帝不催促不着急,可总这么拖着终究不是个事。
新山崖书院的刘副山主,不得不跟陛下告罪一声。
独自走出队伍,去提醒那些孩子应该进入书院。
好在之后没有任何波折意外。
孩子们虽然不知朝廷礼仪,但是胜在单纯可爱,儒家门生的作揖行礼,有模有样。
这就已经很让大隋皇帝龙颜大悦,亲手赏赐五个孩子人手一块“正气”玉佩和一盒金龙墨锭。
只是,将这些赏赐之物收下时。
孩子们却意外的在小书箱发现了一块竹牌。
竹牌上刻字,每个人的各不相同。
小宝瓶的是,“净月含宝瓶,彻底皆澄朗。”
寓意自性本净如明月,本具万德如宝瓶。
一旦明心见性,便内外通透、圆满光明、究竟清净。
林守一的是“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林守一是老国师崔瀺取的名,字日新。
比起郑观应的惟火器既日出日新,购用宜慎之又慎。
陈澈觉得不如礼记大学的这句脍炙人口。
寓意每日有所革新,有所长进。
李槐的是“槐叶初匀日气凉,葱葱鼠耳翠成双。”
意为槐叶刚刚长得均匀茂盛,烈日下也透出阵阵清凉。
叶片像翠绿的鼠耳,成双成对、生机勃勃。
说的是福荫绵长。
三枚竹牌背面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行书,陈澈。
谢谢看了两眼,将头撇一边去。
而高大少年于禄,却为三位蒙童感到欣喜。
三位蒙童终于是明白,陈澈一路上拿缩小的三尺剑雕刻,是为了刻这些竹牌。
而那位刘副山主,也看见了那些竹牌,不禁暗自感慨。
“有这么一位少年带着,想必,路上的学业不曾耽搁太多。”
进入书院之后,除去必须要祭拜至圣先师的挂图之外。
其余本该折腾半天的繁文缛节,一切从简。
最后就是副山主亲自领着他们去往各自的学舍,交待以后的授课事宜。
五人被分在了不同的学舍。
由于书院占地极大,所以许多学舍之间相隔并不算太近。
这座被大隋寄予厚望的书院,不到两百学生,却拥有三十位德高望重、学问艰深的夫子先生。
大隋礼部尚书亲自兼任山主,但是属于遥领,挂个名而已。
执掌具体学务的首席副山主,是原山崖书院的教书先生。
昔年文圣的记名弟子之一,名为茅小冬。
酒糟鼻子,九十高龄,不过气色好,看着只有五六十岁。
此刻却不在山上。
而是来到了京城的一间客栈。
二楼。
茅小冬推门而入。
屋内是三人。
陈澈、陈平安,还有崔东山。
见着陈澈和陈平安,这位本来板着脸的老先生慕然欣喜起来。
本来,崔东山以山上秘法传讯,邀请茅小冬前来的时候。
茅小冬是嗤之以鼻的。
比较,老人想要打死这个欺师灭祖的王八蛋。
已经不是十年二十年了。
只是,崔东山在讯息中,提及了此次牵头护送蒙童的陈澈。
老人这才在完成本日课程后。
悄悄离开了东华山。
没有一点耽搁。
赶赴这间小客栈。
一进客栈,茅小冬就问道,“哪位是陈澈?”
崔东山笑呵呵的指向陈平安。
而陈平安忙打落崔东山的指头,轻声说道,“我是陈平安,我旁边这位是陈澈。”
老人定定的看来陈澈一眼。
大笑上前。
拥抱陈澈。
随后后退半步。
竟然是作揖行礼。
陈澈同一时间躬身还礼。
老人直起身来,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
笑道,“山崖书院的最后一点正统香火,劳烦陈先生护送了。”
陈澈摆手笑道,“担不起先生二字。”
“护送他们本就是我本分。”
“受齐先生照顾颇多,不敢懈怠。”
“今后也盼望夫子好生教导。”
老人听到齐先生几个字,不由又有些神情低落。
但在听到陈澈希望夫子好生教导时,又非常严肃的点了点头。
崔东山正嗤笑,“这老头也就岁数大点,当时在不成材的那波弟子里。”
“学问也就是个稀疏平常的水准。”
“就是尊师重道了些,侍奉老秀才比亲爹还亲爹。”
“他要是教得好,我认他当爷爷......”
还没说完,迎来了陈澈一记大力板栗。
把白衣少年敲在地上。
陈澈陪笑道,“我这位弟子,有些胡言乱语,先生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老人望了望陈澈,点点头,并未与崔东山做口舌之争。
若非如此,老人定要与崔东山争论个清楚。
随后,陈澈将一路以来的教学情况与老人做了个交底。
然后将文圣和齐静春对老人最后的两句话讲给了茅小冬听。
茅小东神情有些难过。
又讲了些许话语。
茅小冬离开了客栈。
等夜深人静。
茅小冬在书院的文正堂。
敬香三柱。
对着画像,满脸悲伤。
“先生,师兄,为何要如此。”
“我如何都想不明白。”
“我知道你们都有你们的考量。”
“可是我心里就是有些不痛快。”
老人沧桑的脸庞隐隐有些泪痕。
头一次就这么昏昏沉沉睡去了。
而没过几天,学院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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