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沉闷、刺耳的铁链拖拽声,再次在那条阴暗潮湿的地下走廊里回荡。
赵军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武装民兵像押解重刑犯一样,重新粗暴地推回了走廊最深处的那间地下审讯室。
“坐好!”
随着一声厉喝,赵军被强行按在那张焊死在水泥地上的铁椅子上。
冰冷沉重的精钢挡板“咔哒”一声落下,将他的双手和双腿死死地卡在其中。
三十斤重的死刑犯脚镣硌在脚踝的骨头上,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
头顶上,那盏瓦数极高、刺眼无比的白炽灯依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直勾勾地炙烤着赵军的脸庞。
陈锋大马金刀地走回桌后坐下,将那份伪造好的死罪口供再次“啪”的一声拍在赵军面前的铁桌上。
“电话也打完了,丧也哭完了。”
陈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眼神犹如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现在,给老子签字,画押!”
赵军低垂着头,死死盯着桌上那张足以要他命的纸。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李宝玉的援兵绝对已经在路上,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执行拖延战术!
硬拖!
哪怕是一分一秒!
赵军缓缓抬起头,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到了极度的恐惧与绝望。
他用力咬着发白的嘴唇,那只被解开准备签字的右手悬在半空中,就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剧烈地哆嗦着。
甚至连桌上的那支钢笔都摸不到。
“陈……陈队长……”
赵军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嗓音干涩得像是吞了一大把沙子,声音发着颤。
“字……我签,但我这手抖得实在拿不住笔……”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陈锋。
“陈队长,按照规矩,死刑犯上路前……能给口断头烟抽吗?”
“让我抽支烟压压惊,抽完这支烟,我马上按手印……”
看着赵军这副被彻底吓破胆、犹如一滩烂泥般的窝囊样,陈锋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自认已经完全掌控了全局,在这间地下密室里,他就是主宰一切的阎王爷!
“早特么干什么去了?现在知道怕了?”
陈锋冷笑一声,轻蔑地撇了撇嘴。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随手扔在了赵军面前的铁桌上。
接着,陈锋划了一根火柴,手腕前伸,用一种极度傲慢和施舍的姿态,替赵军点燃了香烟。
“抽吧,好好尝尝这人世间的最后一口烟。”
陈锋身子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眼神中透着一股残忍的戏谑。
“抽完这口,签了字,老子亲自送你上路!”
赵军颤抖着手,夹起那根大前门,凑到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浓烈的烟草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肺部。
赵军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深处那抹极致的冰冷,缓慢而悠长地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青烟袅袅升起,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扭曲、消散。
……
与此同时。
县城街道上,狂风卷着大雪“呜呜”地呼啸着。
然而,这漫天的风雪,却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彻底撕裂!
“轰!轰!轰!!!”
三辆体型庞大、罩着厚重墨绿色军用帆布的解放牌军用大卡车,犹如三头在雪夜中狂奔的史前巨犀。
它们以一种横冲直撞的狂暴姿态,疯狂地碾压着泥泞的街道!
而在三辆军卡的最前方!
一辆挂着“002”顶级军牌的吉普车,油门被彻底踩死,排气管喷吐着浓烈的黑烟,朝着县公安局的方向疯狂飙车!
吉普车后座上。
李宝玉面罩寒霜,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凭借着父亲大秘的默许和自己县委公子的滔天特权,他强行集结了一个警卫连!
这三辆卡车里,装载着整整一个满编连的全副武装的警卫连战士!而且全部实弹配发!
“快!再特么开快点!!”
李宝玉冲着司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绝不允许赵军,折在一群下三滥的黑警手里!
钢铁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杀气,在黑夜中狂飙突进!
……
地下室内。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根大前门香烟,在赵军极其缓慢、刻意拖延的吸吮下,终于燃烧到了尽头。
橘黄色的烟头即将烫到手指,赵军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烟蒂按在铁桌上,用力地碾碎。
但他依然没有去拿那支钢笔,而是磨磨蹭蹭地搓着手,低着头不说话。
坐在对面的陈锋,看着赵军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耐心终于被彻底耗尽。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小杂种,你特么在这跟我拖延时间呢?!”
陈锋勃然大怒!
他猛地站了起来,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扭曲成了狰狞的形状。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以为拖延时间会有人来救你吗?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陈锋彻底撕破了伪装,他一把拔出腰间的54式手枪,“咔哒”一声拉栓上膛,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顶在了赵军的眉心正中央!
“老子数三声,不签字,我现在就打爆你的脑袋!”
“一!”
冰冷的枪管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然而,面对顶在眉心的枪口,刚才还浑身发抖的赵军,此刻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脸上的恐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陈锋看着赵军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和邪火。
“好!骨头硬是吧?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陈锋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既然直接打死没法交差,那就彻底摧毁他的意志!
反正这里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把那套家伙事儿给我搬过来!”
陈锋收起手枪,冲着身后的两个民兵残忍地狞笑了一声。
两个手下心领神会,立刻转身走向刑具室。
没过半分钟,两人嘿咻嘿咻地抬着一台沉重的老式军用手摇电话机走了出来。
这台电话机外壳掉漆,但旁边那个粗大的金属摇把子却被摩擦得锃亮。
机身上,赫然延伸出两根带着裸露铜丝的黑色导线!
看到这东西,赵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电刑!
“这玩意儿原本是前线通讯用的,手摇发电。”
陈锋走上前,一把扯住赵军破棉袄的衣领,“嘶啦”一声,粗暴地将其棉袄扯开。
两个民兵上前,将那两根带着铜丝的导线,一根缠在赵军的锁骨上,另一根则直接绕到了他腰窝的敏感处,死死勒紧!
陈锋一把攥住那根冰冷的金属摇把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狞笑。
“我告诉你,这玩意儿只要老子一摇,电压瞬间就能飙到上百伏!”
“那滋味,保证让你瞬间屎尿齐流!”
“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老子的手摇发电机硬!”
陈锋咬牙切齿,手上的肌肉猛地绷紧,准备疯狂地转动那个摇把子!
就在这摇把子即将被转动第一圈的刹那!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毫无预兆地从众人的头顶上方轰然炸裂!!!
紧接着!
“踏踏踏踏踏踏!!!”
一阵犹如排山倒海、雷霆万钧般的沉重军靴践踏声,夹杂着刺耳的拉动枪栓声,犹如决堤的洪水,从楼道里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整个地下室的墙壁都在这股恐怖的震动中簌簌掉灰!
人还没到!
一道滔天怒吼声,顺着地下室的通风管道,犹如一颗重磅炸弹般轰然砸下。
“今天谁要是敢动赵军一根寒毛!!!老子特么的把你全家活埋了!!!”
这声咆哮,犹如阎王点卯,带着镇压一切的滔天权势,在逼仄的地下室里来回激荡!
陈锋那只死死握着摇把子、正准备发力的手。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彻底僵死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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