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到自己这么做,会将酒井空置于极大的被动当中,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但酒井空对不起他在先,李二狗只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想到这,他心里才轻松了一些。
他收拾收拾心情,准备去赴旧垣结衣的晚宴。
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又是一场鏖战,李二狗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先来到上海百货公司,购买了一支“丹褀”牌口红。
李二狗有个习惯,去女人家里一定不会空着手去。
对于女人来说,你送的东西她可能并不在意,但她喜欢男人把自己装在心里的感觉,这才是最重要的。
按照旧垣结衣告诉他的地址,李二狗来到日租界。
这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几乎全是日本人,虽然中国人和日本人之间的长相并没有太大区别,但李二狗人高马大、英俊孔武,一看就不是日本人。
他的出现引得过往路人纷纷侧目。
李二狗不像一般的中国人,见到外国人就自觉矮人一头,走路都要低着头。
他趾高气昂的走在路上,丝毫不把这些日本人看在眼里。
来到一座公寓前,李二狗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径直上了三楼。
走到门前,他下意识地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才抬手轻敲了三下房门。
里面很快便传来旧垣结衣走动的声音。
她没有问,而是直接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二狗先生,您来了。”
旧垣结衣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和服,头发高高挽起,上面插了一个发髻,显得清新脱俗。
其实李二狗并不喜欢日本和服,在他看来,日本和服把女人的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根本不能凸显女人玲珑的曲线,完全比不上中国的旗袍。
李二狗刻意表现的很松弛,笑着问道:“旧垣小姐,你也不问一下就开门,难道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旧垣结衣“噗嗤”一笑,说道:“这里是日租界,中国人不敢轻易进来的。”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解释道:“对不起,二狗先生,我不是有意的,我的意思是这里是高档公寓,很安全的。”
李二狗心里暗骂道:“安全个屁,老子还不是想来就来。”
“呵呵,旧垣小姐不用道歉,我们中国人确实有坏人,就像你们日本也有好人一样。”
李二狗一句话噎的旧垣结衣哑口无言,想玩文字游戏,她根本不是李二狗的对手。
她赶紧转移话题道:“二狗先生,快请里面坐,您千万别见外,就和到了自己家里一样。”
李二狗把手里的礼盒送给旧垣结衣。
“在商店看到这款口红的颜色特别适合你,就买来送你,希望你会喜欢。”
旧垣结衣夸奖地说道:“啊!还给我买礼物了,二狗先生真是太客气了,谢谢你。”
“打开看看喜欢吗?”
旧垣结衣兴奋地从礼盒里拿出口红,立刻喜笑颜开。
“二狗先生真是太有眼光了,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颜色。”
“你喜欢就好。”
“我当然喜欢了,二狗先生送我任何东西我都视若珍宝。”
旧垣结衣没脸红,李二狗的脸倒红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仅嗲,而且还拖着长长的尾音,特别撩人心智。
李二狗都怀疑她和白天干练的旧垣结衣根本不是一个人。
“旧垣小姐客气了,只要你喜欢,我就放心了。”
旧垣结衣给李二狗倒了一杯柠檬水。
“二狗先生,您先喝点柠檬水等一等,晚餐马上就做好了,实在是抱歉,没能在你到来前把晚餐准备好,请您见谅。”
旧垣结衣说着便向李二狗深深地鞠了一躬,日本人永远是这么客气。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不用,不用,您坐在这里等就好,我很快就做好了。”
旧垣结衣进入厨房之后,李二狗一边喝着柠檬水一边审视着这间屋子。
屋子里的布局完全没有日本和室的影子,房间是典型的中式格局。
木门上雕刻着缠枝莲纹样式,迎面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梨花木长案,案上没放一般家庭常摆放的古董、瓷器之类的物件,而是搁着一方砚台和几卷宣纸。
一支狼毫笔斜倚在青瓷笔洗旁,笔锋还沾着未干的墨汁。
李二狗站起来,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那里摆放了一张罗汉床。
床上面铺着一个月白色细麻垫子,垫子上面放着一本线装的《诗经》,书页间夹着一片风干的银杏叶。
墙上没挂西洋画,而是挂了一幅水墨兰草,仔细一看,下方的落款竟是旧垣结衣的名字,笔意虽生涩,却透着一股认真。
李二狗没想到,旧垣结衣还会画中国画。
罗汉床旁边的角落里立着一个博古架,最上层摆着一个青花瓷瓶,里面插着两枝含苞待放的腊梅花。
下层则整齐地码着几本唐诗选,书脊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博古架最下层放着一个小小的竹编篮子,里面盛着晒干的艾草,清苦的香气混和着墨香,在空气里静静弥漫着。
夕阳透过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照得梨花长案上那方端砚的包浆愈发温润。整个房间不见半分日式物件,却处处透着对中式雅趣的偏爱,就像门口衣架上那件素色旗袍,安静地融在这方天地里,自有一种清雅的韵致。
李二狗突然意识到,如此热爱中国文化的旧垣结衣,今晚身上的那件天蓝色和服是专为他而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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