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醇厚的烧酒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窗外那如同泼粪般的叫骂声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将屋子里最后一点暖意冲得干干净净。
“傻柱!你个绝户命的杀千刀!有点吃的就藏着掖着,你也不怕半夜吃进肚子里,死在屋里没人收尸!”
“老贾啊,你快睁眼看看吧!这院里没好人了,个个都欺负咱们这没倚靠的孤儿寡母啊!”
贾张氏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在冬夜的寒风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蛮横和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屋内的温馨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何雨水刚夹起的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啪嗒”一声掉回了碗里。
她那张因为吃到肉而刚刚泛起一丝红晕的小脸,此刻变得惨白如纸。
那些恶毒的、下作的字眼,像是一根根带刺的鞭子,无情地抽在这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女孩身上。
雨水本能地缩起肩膀,眼神里透出一种习惯性的恐惧和卑微,这种自卑是长期被贾家压榨、被全院忽视而刻进骨子里的。
“哥……我不吃了。”
雨水放下筷子,声音细若游蚊,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那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掉下来,只能憋得鼻尖通红。
“把窗帘拉紧点吧,别让她瞧见咱们在吃肉,要是惹恼了她,明天全院的人又要说咱们不对了……”
何雨柱捏着粗瓷酒杯的手指节泛青,因为用力过猛,杯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重重地将酒杯放在桌上,“咚”的一声,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寂静的夜里。
“吃,雨水,给哥大口地吃。”
何雨柱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但这种平静下却隐藏着即将喷发的岩浆。
“记住了,咱们凭双手吃饭,不偷不抢。”
“这肉是哥挣回来的,谁也没资格在那儿指手画脚。”
“以后,你再也不用躲着任何人吃东西,明白吗?”
可外面的贾张氏见屋里没动静,还以为何雨柱又是像以前那样当个缩头乌龟,气焰愈发嚣张,骂得也越来越难听,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吼:
“那个赔钱货丫头片子,吃哪门子的肉?纯属浪费粮食,将来还不是给别人家养的狗!”
“没爹疼没娘爱的野种,一家子绝户相!”
“我看这肉还不如喂了我们家棒梗,还能长个高儿。”
“这俩小畜生,迟早也是个横死街头的命!”
轰!
何雨柱脑子里那一根名为“理智”的钢丝,在此刻彻底断裂。
两辈子的怨气,上辈子雨水远嫁他乡、最后被这群禽兽吸干血的悲凉,在这一刻化作了冲天的怒火。
如果是骂他,他或许还能看在老虔婆一把年纪的份上,当她是喷粪。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在孩子面前骂他的雨水,更不该羞辱他们早已亡故的母亲!
“赔钱货”?
“野种”?
雨水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滴进那碗还没吃完的肉里。
那种深入骨髓的委屈,像冰水一样瞬间浇透了何雨柱的心。
“在这待着,别出来。”
何雨柱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妹妹颤抖的肩膀,语气虽轻,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哥去给你讨个说法。”
没等雨水反应过来,何雨柱已经带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寒风,大步冲向了门口。
中院的空地上,寒风呼啸。
贾张氏正一屁股坐在贾家门口的石阶上,双手使劲拍打着大腿,那哭天抢地的模样比戏台上的老旦还要浮夸几分。
秦淮茹站在一旁,披着块破头巾,一脸的哀戚和为难,时不时用袖子抹抹眼泪。
这模样落在邻居眼里,更像是为何雨柱的“冷酷”而感到心寒,变相地在给婆婆撑腰。
“妈,您别这样,柱子他可能就是馋了……”
秦淮茹拉了拉贾张氏,眼神却不时往何家屋里瞟。
“他馋?他那是黑了心!他那心肝脾肺肾都是臭的!”
贾张氏唾沫横飞,那张满是横肉的肥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尤为狰狞。
“我今儿非得骂死这两个小畜生,我……”
就在贾张氏张开那张散发着臭气的嘴,准备蹦出更恶毒的话语时——
吱呀——!
何家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豹子,几乎是眨眼间就冲下了台阶,带起的一阵寒风卷起了地上的积雪。
贾张氏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觉得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
那个高大的身影如山岳般伫立在她面前,遮挡住了所有的灯光。
是何雨柱!
他面沉如水,那双原本有些木讷的眼睛里,此刻竟闪烁着如利刃般的寒芒。
“你……”
贾张氏的话还没出口。
呼!
一道劲风在空气中划出恐怖的尖啸。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爆响,如同平地炸响的一颗惊雷,瞬间回荡在整个四合院的上空。
这一巴掌,何雨柱用了整整十成的力气。
那是他在后厨颠了几十年勺练出的恐怖手劲,更是积攒了两辈子的滔天怒意。
贾张氏那起码一百七八十斤的肥胖身子,在这一巴掌之下,竟然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像个歪掉的陀螺一样。
噗通!
她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积雪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肉响,震得地上的尘土都飞了起来。
那一秒,院里静得反常。
风声没了,哭喊声消散了,就连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的邻居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所有人,包括自诩聪明的许大茂,此时都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白馒头。
那个随叫随到、随便怎么骂都不敢还嘴的“傻柱”,竟然当众动手打了贾张氏?
打了这个院里最能撒泼打滚、最能胡搅蛮缠的老虔婆?
贾张氏趴在雪地里,脑子嗡嗡作响,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起,五个紫红色的指印清晰可见,渗出的血迹很快染红了嘴角——那是槽牙被打松了。
过了整整三秒,一声凄厉的、仿佛被捅了一刀的杀猪声,才从她嗓眼里挤出来:
“啊!!杀人啦!傻柱杀人啦!这畜生要打死我啊!”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在天有灵快看看吧!”
“这个没人性的绝户要断咱们家的根,要逼死我这老太婆啊!”
秦淮茹也被这一巴掌吓得浑身一个冷颤,这才如梦初醒般扑了过去,一把抱住贾张氏:
“妈!妈您没事吧?”
“柱子!你怎么能这样呢?”
“再大的火气你也不能对老人动手啊!”
秦淮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控诉着,但当她对上何雨柱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时,剩下的话全被堵回了喉咙里。
陌生。
太陌生了。
眼前的何雨柱,浑身透着一股子令人胆战心惊的狠劲,那种眼神,简直像要把她们婆媳俩生吞活剥了一般。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站着,像是在看两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蹲下身子。
这个动作把贾张氏吓坏了,她尖叫声戛然而止,本能地拖着肥胖的身体往后缩。
她是真的怕了,刚才那一巴掌让她明白,眼前的何雨柱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弄死她。
“骂啊。”
何雨柱歪了歪头,扯出个残忍的笑,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那股劲儿头呢?不是骂得挺顺溜吗?接着骂给我听听。”
“赔钱货?野种?绝户?”
每吐出一个字,何雨柱眼里的寒意就深重一分。
他突然伸出手指,狠狠地戳在贾张氏那肿胀的鼻尖前,一字一顿地警告:
“贾张氏,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你骂我,我顶多当你是在放狗屁,我大老爷们不跟畜生计较。但是——”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压低,那股子透进骨子里的狠戾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你要是那张烂嘴再敢带上雨水一个字,再敢提我死去的娘……”
“我就敢亲手把你那张烂嘴给缝上!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再骂一句试试?你看我今天敢不敢废了你这把老骨头!”
这番话,字字带血,句句如刀。
那股积攒了两世的凶悍气息,硬生生把贾张氏肚子里那些腌臜词儿全吓了回去。
她张着嘴,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硬是没敢再放出半个屁来。
这傻柱,疯了!是真的疯了!
满院寂静。
许大茂躲在自家门口,手里本来还捏着的一把瓜子撒了一地都毫无察觉。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脖子后头直冒凉气。
乖乖,这还是那个只会使蛮力的傻柱吗?这眼神,这气场,简直比保卫科里那些审犯人的狠角色还吓人。
“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
就在气氛陷入死寂之时,一道充满“伟光正”怒火的声音,从垂花门外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易中海披着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大衣,阴沉着脸,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一脸幸灾乐祸、准备看戏的二大爷刘海中,还有刚在何雨柱那儿吃了瘪、正满心怨气的三大爷阎埠贵。
易中海走到近前,扫了一眼贾张氏那张凄惨的脸,又看向杀气未散的何雨柱,气得太阳穴突突乱跳。
这一巴掌,不光是扇在贾家脸上,更是扇在他这个一大爷的权威上!
他维持了十几年的“尊老爱幼”形象,被何雨柱这一记耳光扇得稀碎!
“傻柱!你是不是真疯了?”
易中海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声色俱厉地咆哮道。
“光天化日,你竟然敢对一个长辈下这种狠手!”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尊卑?你这是要搞窝里反啊!”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转头环视了一圈被震慑住的邻居们,义正辞严地吼道:
“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就是何雨柱的暴行!今天他能打老太太,明天就能打咱们每一个人!”
“老刘!老阎!去挨家挨户通知!马上召开全院大会!”
“今晚,咱们必须严肃处理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
“咱们大院,绝不能容下这种害群之马!必须要给贾家,给全院邻居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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