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小声在嘴里叽里咕噜地反驳着。
“哪里像了……我看一点都不像,分明就是个母夜叉。”
“再说了,我妈走的时候我才几岁啊,留在我脑子里的印象早就已经很模糊了。”
“我现在也就只能通过家里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才能勉强想起妈妈到底长什么样子。”
秦晋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声音越来越小,活像个被欺负了的二百五。
秦老爷子现在是连开口骂他的力气都彻底丧失了。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比天还要大的白眼,干脆转过头去,看都不想再看这个蠢货孙子一眼。
而另一边,秦建国带着三个年轻人,已经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门诊楼的化验科。
军区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且刺鼻的消毒水味。
秦建国大步走到化验科的窗口前,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里面的白大褂医生开了口。
“大夫,我们要给这两个丫头验个血型!”
“我们要看看到底谁的血能对得上,看看谁才是我秦建国如假包换的亲生女儿!”
窗口里的年轻医生显然是被这首长家搞不清亲生孩子的狗血戏码惊了一下,但也很快恢复了极高的专业素质。
“同志,验血型是可以的,但是咱们得按规矩走流程。”
医生递出来一个指引牌,指了指楼下的方向。
“你们得先去一楼大厅的收费窗口排队挂号,然后再找门诊的医生开出抽血的单子。”
“有了单子,拿着本人的证件,才能过来抽血化验。”
站在一旁的祁云澈听到这话,连好看的剑眉都没有皱一下。
“我去办。”
男人低沉磁性、透着无尽安全感的嗓音在走廊里响起。
祁云澈没有任何犹豫,极其自然且迅速地接过了这个跑腿的活儿。
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别人,修长笔挺的长腿一迈,转身就朝着楼梯口走去,背影利落又透着几分急切。
在等待单子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难熬。
长椅上,袁娇娇死死地并拢着双腿坐着,整个身体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秦冉冉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姿态慵懒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微微偏过头,清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坐立难安的袁娇娇,突然勾起唇角嗤笑出声。
“怎么?”
“刚才在病房里演戏的时候不是还大义凛然的吗?现在知道怕了?”
秦冉冉毫不留情地开口嘲讽,清脆的嗓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袁娇娇被精准地戳中了痛处,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地拔高了音量给自己壮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就是秦家如假包换的亲生女儿,我身上流着秦家的血,我有什么可怕的!”
袁娇娇强装镇定地挺起胸膛,死鸭子嘴硬地大声反驳。
秦冉冉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嘴角的冷笑越发扩大了。
“是吗?”
“希望待会血型检查的化验结果白纸黑字拍在你脸上的时候,你还能保持住这份淡定。”
听到“化验结果”这四个字,袁娇娇的心脏猛地剧烈漏跳了一拍。
她紧张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双手下意识地死死绞在一起。
巨大的恐惧将她包围,她不受控制地把手指塞进嘴里,焦躁得都快要把指甲给啃秃了。
这一幕,完完全全落入了一直站在不远处沉默不语的秦建国眼中。
秦建国毕竟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阅人无数的老将。
他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
秦建国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用审视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个女孩子截然不同的反应。
袁娇娇的慌乱、心虚、强装镇定,以及那些极度不自信的小动作。
反观秦冉冉,却是满脸的坦荡、冷傲、底气十足。
这些细微的肢体语言和表情变化,根本骗不了人。
秦建国眉头微不可察地紧紧皱起,心里已是若有所思,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了极大的倾斜。
然而,表面上看似稳如泰山、成竹在胸的秦冉冉,其实心里并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底深处的一丝担忧。
要知道,她重生前可是当了几十年的鬼!
作为一个成天飘来荡去、见多识广的老阿飘,她吸收集纳的各种现代科学知识可是相当丰富的。
秦冉冉心里比谁都清楚,单单只靠验一个血型,是存在着极大局限性的!
血型的遗传规律有着太多的组合可能,并不能百分之百断定确切的亲子关系。
万一袁娇娇那个冒牌货的运气就是那么逆天,血型恰好就撞上了能和秦家夫妇对得上的结果呢?
验血型这种手段,只能排除绝对不可能的亲子关系,但不能作为一锤定音的唯一铁证。
如果运气不好,血型无法直接把袁娇娇钉死在耻辱柱上,那这个心机深沉的绿茶肯定还会借题发挥。
想到这里,秦冉冉的眼神越发深邃冰冷,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应对意外的下一步棋。
没过两分钟,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就在走廊尽头响起。
祁云澈手里捏着几张单子,迈着那双修长的腿,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
他办事的效率奇高,连气都没多喘一口,直接把单子递给了窗口里的化验科医生。
“家属都在这儿了,现在就抽血吧。”
医生接过单子核对了一下,拿出了消毒棉签和针管,示意她们把胳膊伸进窗口。
秦冉冉倒是一点没矫情,十分干脆地撸起、袖子,把纤细白皙的胳膊搭在了垫枕上。
就在医生刚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准备涂抹时,高大挺拔的祁云澈突然上前了一步。
他像是一堵极其有安全感的墙,稳稳地挡在了秦冉冉的身侧。
“别怕。”
祁云澈微微俯下身,那平时对新兵蛋子总是冷酷无情的嗓音,此刻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医生手法很轻的,就跟被小蚂蚁咬一口一样,一下就好了。”
他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那根尖锐的针管,仿佛生怕那针头会把秦冉冉给扎坏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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