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里的打砸声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老人站在废墟中央,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喘着粗气、眼睛通红、拳头还滴着血的人们。
“诸位。”
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这只是安达尔斯在东区的一个站点,他们还有好几个。”
“北区、南区、西区,还有总部。”
“咱们一个一个来。”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安达尔斯公司北区分部。
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停在门口,几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员工正在往车上搬运东西。
一个头发花白的黑人老太太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拄着一根拐杖,颤巍巍地走到货车旁边。
“你们这是要搬去哪儿啊?”
一个年轻的员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
老太太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浑浊的眼睛看着那辆货车,看着那些正在被搬运的黑色运尸袋。
“我儿子,去年死在巷子里。”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就是被你们拉走的。”
年轻员工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
身后,巷子里涌出一群人。
二十多个,三十多个,四十多个。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每个人都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年轻员工的脸白了。
“你、你们……”
老太太举起拐杖,狠狠砸在他头上。
“这一下,是替我儿子的。”
哐!
拐杖断了。
年轻员工惨叫着倒在地上,捂着头,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身后,那四十多个流浪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货车被掀翻了,运尸袋散落一地,仓库的门被踹开,里面的东西被砸了个稀巴烂。
南区。
一个废弃的厂房门口,两辆白色厢式货车并排停着。
几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员工正蹲在台阶上抽烟,有说有笑。
远处,一个人影从街道尽头走来。
是个拉丁裔年轻人,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但走路的姿势很稳。
他走到那几个员工面前,停下来。
“这儿是安达尔斯的分部?”
一个员工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是又怎么……”
话没说完,拉丁裔年轻人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那个员工整个人向后倒去,撞在身后的货车上,鼻子里的血喷出来,糊了一脸。
另外几个员工猛地站起来,有人伸手去摸腰间的对讲机,有人转身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巷子里,上百个流浪汉冲出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把那几个人淹没。
拳头、脚、铁管、木棍、砖头。
一切能拿在手里的东西,都成了武器。
惨叫声、求饶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西区。
一个隐藏在居民区里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铜牌。
安达尔斯生命关怀服务公司·西区办事处”。
楼里空荡荡的。
文件柜被推倒了,文件夹散落一地,电脑屏幕被砸碎了,桌椅被掀翻了。
墙上用喷漆写着一行大字!
“人不是商品。”
楼下,几个流浪汉正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们的衣服上溅着血,手上缠着绷带,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下一个,去哪儿?”
一个人问。
“总部。”
另一个回答。
安达尔斯公司总部,位于圣塔罗萨镇中心的一栋六层写字楼里。
此时,顶层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双手背在身后。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总裁。”
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苍白。
“东区、北区、南区、西区,四个分部全部被砸了。”
“员工被打伤了三十二个,其中七个重伤,正在医院抢救。”
“仓库里的存货全部被毁,损失初步估算超过两百万美元。”
“还有……”
年轻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什么?”
安达尔斯的语气冷得像冰。
“那些流浪汉说,这只是开始。”
“他们还说要来总部。”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沉默了很久。
“那个王龙。”
安达尔斯终于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查清楚了吗?”
年轻人点了点头。
“查清楚了,三个月前偷渡来美利坚的夏国人,没有合法身份,目前经营一个小型农场,手下有三十多个人。”
“但……”
“但什么?”
“野狼帮的覆灭,可能和他有关。”
安达尔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人灭了一个帮派?”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根据警局内部的消息,野狼帮覆灭的那天,有人看见他在现场。”
安达尔斯沉默了。
他转过身,又看向窗外。
窗外,整个圣塔罗萨镇尽收眼底。
远处的街道上,隐约能看见几股人流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
不是三五个,不是七八个。
是几百个。
“去,约他见一面。”
安达尔斯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
“我倒要看看,这个夏国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当天下午。
王龙正在农场里巡视新种的草药,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没有犹豫,接了起来。
“王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一丝傲慢的男声。
“我是安达尔斯生命关怀服务公司的总裁,我叫理查德·安达尔斯。”
王龙的脚步顿了一下,不在意的笑着。
“安达尔斯先生,有何贵干?”
“王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需要当面谈一谈。”
理查德的声音不紧不慢。
“今天下午四点,镇上的‘橡树餐厅’,我等你。”
“王先生,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之间,不需要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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