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电梯，午饭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王阿姨的手艺还是可以的。
苏清禾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陆知珩低头看她。“饿了？不是才吃了早饭嘛？”
苏清禾不理他，甩开他的手，快步往餐厅走。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
苏清禾觉得陆知珩有时候也蛮毒舌的。
菜已经上桌了。
清蒸鲈鱼、油焖笋、糖醋排骨、鸡头米炒芦笋、酸萝卜老鸭汤等。
苏清禾等不及盛了饭坐下。陆知珩坐在她旁边。
先夹了一块油焖笋，春笋切滚刀块，油亮亮的，裹着深褐色的酱汁，撒了一小把葱花。
王妈做这道菜有自己的讲究，笋要先焯水去涩，再用猪油煸炒，加酱油和糖小火焖透，最后开大火收汁。每一块笋都入了味，却还保持着脆嫩的口感，这是真功夫。
葱烧大排。大排拍得薄薄的，裹了薄浆先煎后烧，葱段铺底，酱汁浓稠。
鸡头米是苏州来的，粒粒饱满，咬开是糯的，带着水生植物特有的清甜。芦笋去了老根，斜切成段，碧绿脆嫩。两样炒在一起，只放了盐和薄油，清爽利落，刚好解了糖醋排骨和大排的腻。
汤是酸萝卜老鸭汤。砂锅盖子揭开，热气腾上来，汤色清亮微黄，飘着几粒枸杞。
老鸭炖得酥烂，筷子一戳就脱骨，酸萝卜的酸爽全融进了汤里，解腻开胃。
苏清禾舀了一勺汤里的鸭血，嫩滑得像豆腐，一点腥气都没有。
王妈又端着一碟酒香草头从厨房出来，“苏小姐，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饭，管够。”
苏清禾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谢谢王阿姨。”
陆知珩坐在对面，手里端着碗，没怎么动筷子，看着她吃。她夹了一块鱼肉，挑出刺放进他碗里。“你也吃啊，光看着我干嘛。”陆知珩低头看碗里那块鱼肉，夹起来吃了。
苏清禾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这个也好吃。”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芦笋。“这个清爽。”
陆知珩碗里很快堆起小山。苏清禾又给陆知珩也舀了一小碗鸭汤放到陆知珩面前。
他抬头看她，苏清禾理直气壮地说：“我饿了，你陪我一起吃。”
陆知珩笑了，低头吃饭。
坚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蹲在餐桌旁边，仰着头，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盘鱼。苏清禾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在碟子里递到它面前。坚果低头闻了闻，慢条斯理地吃了，然后舔舔嘴，继续盯着那盘鱼。
“它能吃吗？”苏清禾问。
陆知珩说：“王妈给它蒸了没放盐的。”
话音刚落，王妈从厨房端出一只小碗，里面是几块蒸熟的鱼肉，没有调料，白嫩嫩的。坚果立刻从餐桌边跑过去，尾巴竖得高高的，围着王妈的脚转圈。王妈笑着蹲下来，把碗放在地上，坚果吃得头也不抬。
陆知珩也看着坚果，说它，“小馋猫。”
苏清禾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她转头看陆知珩，他正低头喝汤，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碟子里的菜一点点地少下去。
坚果蹲在王妈脚边吃鱼，尾巴尖轻轻卷着。
苏清禾想，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陆知珩牵着苏清禾走到玄关。
门锁是智能锁的形式，可以密码或者指纹。黑色面板嵌在深灰色的门框里，陆知珩按了自己的指纹，按了几下设置键，屏幕亮起来，跳出指纹录入的界面。
“来。”他拉过她的手，右手包住她的拇指，带着她按上去。他的手很大，完全包住了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
苏清禾的大拇指被他按在感应区上，指腹贴着冰凉的玻璃面板，手背贴着他温热的掌心。一冷一热，她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完，显示“录入成功”。陆知珩没松开她的手，低头看着屏幕。“好了。以后随时可以来。”
苏清禾抽出手，低头看着门锁上那个小小的数字键盘。“密码我要改。”
陆知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改成什么？”
“反正不要260221。”苏清禾瞪他。
陆知珩想了想。“那改成你的生日？”
“不要。”苏清禾皱眉，“生日太容易猜了。万一有人想破译——”
“这里安保很好。”陆知珩眼里带着笑意。
苏清禾被他噎了一下，嘴硬道：“反正太简单了，不安全。”
陆知珩看着她，没说话。苏清禾想了想，一时没有更好的主意。
她站在那里，皱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像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陆知珩看着她那副认真纠结的样子，问她“想好了吗？”
苏清禾摇头。“还没……”
“那下次再改。”他站直身体，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这段时间先用这个。”
苏清禾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他拉着往门外走了。
“走啦。我下午回公司有个会。”
他按下车钥匙，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停在门廊下面。
徐特助站在车旁，西装笔挺，戴着白手套，恭恭敬敬地拉开后车门。
陆知珩让苏清禾先上车，自己从另一边绕进去。
苏清禾刚坐稳，就听到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前排和后座之间的挡板缓缓升起来，把徐特助的身影隔开了。
苏清禾转头看陆知珩。
他靠在座椅上，表情淡淡的，伸手拿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开始把玩。一根一根，从大拇指到小指，轻轻捏过去，再从小指回到拇指。她的手指很软，被他捏得微微发红。
苏清禾把手抽回来。陆知珩看了她一眼，又拿过去，继续把玩。这次不捏手指了，改成指腹摩挲她的手背，画着圈，力道很轻。
苏清禾不理他，偏过头看窗外。特制的窗户，外边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边的景色，只是光线会暗一些。
陆知珩把她的手翻过来，指尖开始在她她掌心写字。苏清禾觉得痒，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重量落在肩上，陆知珩的头靠过来了，搁在她肩窝里，鼻息喷在她脖颈上，痒痒的。
这个姿势？到底谁是总裁谁是小娇妻啊？
以后请叫她苏总。
“禾禾。”他叫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还生我的气啊？”
苏清禾僵住了。前面就是徐特助，隔着一块挡板，虽然苏清禾知道豪车的挡板隔音效果很好，司机根本听不到后面的动静。
但是苏清禾还是觉得很羞耻，她不敢动，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说：“你好好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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