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婳僵着站在原地。
她的呼吸已经开始不顺畅了。
而病房内的护士,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温婳。
她们在交谈。
“你知道姜小姐的角膜找了吗?”
“我之前听姜小姐那个区的护士说过,就是在我们本院找到的是吗?”
“是。”
“没关系,傅总有的是钱,钱能搞定的事情都不是事情。何况,应该就只要一只角膜,保证姜小姐能看见就好。”
……
护士的话,让温婳的眉头更是拧着。
这样喘不过气的感觉就变得更明显了。
姜软的情况,温婳不知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些话的时候,温婳直觉的认为是和自己有关系。
甚至温婳都没能从这样的情绪里缓和过来。
护士的话就已经彻底的把她推到了谷底。
“那个角膜是温小姐的。”护士的声音压的很低。
“你可别乱说!”另外一个护士变得格外紧张。
“我亲眼看见的,当然不是乱说。但现在好像也没人敢动,据说是傅总还没开口。”
……
这话,让温婳惊愕的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傅时深能残忍到这种地步。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一只角膜,当年在傅家就已经受伤了。
所以那一只的眼睛视力受损。
甚至修复的情况都不确定。
换句话说,她只有一个完整的角膜。
现在傅时深连她完整的这个角膜都要取走吗?
就因为姜软需要。
温婳忽然想到了傅时深把自己放在别墅里,每一天都回来盯着。
是怕自己忽然跑了。
又或者是怕她的角膜出现了意外,姜软没得用吗?
这种想法,让温婳已经绷不住了。
她想到了姜软之前的姿态,是胜券在握。
甚至温婳都没来得及去质问傅时深和温隐的情况。
护士的话,彻底地让温婳血色全无。
“说到温小姐,也是一个可怜人。哎。”护士叹口气。
“是啊,我知道他们姐弟感情很好,结果到温隐死的最后一秒都没能见到温小姐。”
“温隐也可怜啊。当时我们都在,看着他根本没气了,完全抢救不回来了。这要是普通人就放弃了。结果傅总为了骗温小姐,是硬生生的把温隐变成了一个活死人。温小姐那天看见的时候,大家都在说她可怜。”
“我听说,温隐走的那天,是一口气上不来了。后来温小姐走了,他的气管就直接被拔了是吗?”
“其实已经走了。只是为了演给温小姐看,所以最终走的一点尊严都没有。他到死的时候都在叫着要见温小姐。”
护士的话听着就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我是觉得温小姐早晚都要知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现在隐瞒就是因为她怀着孕吧,我听说那个孩子的情况也不太好,若是早产出来也是必死无疑。”
“哎……”
病房内,护士都在替温婳可怜。
温婳在这样的话里,完全绷不住了。
最后的冷静都被彻底地撕毁。
她想也不想地就冲向了病房。
护士看见温婳进来的时候也惊呆了。
是完全没想到温婳会在这里。
两人没了反应。
“告诉我,温隐在哪里。”温婳激动地问着。
护士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温婳的问题。
温隐已经死了。
尸体都已经被处理了。
她们怎么会知道温隐在哪里。
“温小姐……我们,我们不知道……”护士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们的声音也变得慌乱,被动地看着温婳。
温婳根本不信。
“那一天,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死的那天,是不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是不是很痛苦?”
温婳情绪激动地问着护士。
因为情绪激动。
加上之前温婳就已经是不断的出现意外。
这下,扎好的宫口彻底松懈了。
她开始大面积的出血。
“温小姐!”护士惊呆了。
“快,通知医生,通知傅总!”护士是尖叫出声。
温婳软了下来。
鲜血涌出来的,肚子里的孩子在挣扎。
羊水也跟着冲了出来,鲜血被冲散了。
她的肚子一下子扁了下去,孩子的形状变得清醒得多。
她的手依旧在紧紧的抓着护士的手。
“告诉我,温隐是不是死了。”温婳很坚持。
护士的脸色也吓得苍白。
哪里还敢说什么。
而接到消息的医生赶到现场,已经是跑着来的。
温婳被送到了担架上,一路飞奔的朝着手术室推去。
明眼人都知道。
温婳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
这一次的温婳不可能和之前那样,那么幸运了。
现场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彼时——
傅时深出现在姜软面前。
结果他在走道就看见了姜软。
姜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傅时深。
这样的姜软,让傅时深的心头涌上不安的预感。
在这种情况下,傅时深冷静的朝着姜软走去。
“软软……”傅时深低声叫着姜软的名字。
姜软抬头,表情平静,甚至是一种坦荡。
“时深,我没忍住,我刺激了温婳。”她字字句句都很清晰。
但是字里行间,姜软是在责怪傅时深。
明白的告诉傅时深,是因为他的原因。
自己才会去刺激姜软。
再看着傅时深变脸,姜软依旧站着,面不改色。
“我告诉她,温隐不在,她疯了一样的朝着疗养院跑去。”
“我没办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知道这样不好。”
“但是我真的没办法。”
说到后面,姜软好似也崩溃了。
是一种玉石俱焚的崩溃。
傅时深的脸色变了又变。
姜软的坦荡让傅时深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说不出斥责的话。
他了解姜软的性格。
姜软根本没办法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眼睛看不见,能逼疯姜软。
她刺激温婳好似也变得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姜软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傅时深。
而后她笑的好似有些惨淡。
“时深,你其实很在意温婳是不是?你们结婚七年,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就像止镕和我说的,回忆和过往都不会具备力量。能影响你的只有始终在身边的人。”
“当年你结婚,我执意要出国,就已经冲散了我们的感情,是不是?”
甚至是姜软在质问傅时深。
“所以现在温婳出事,你会着急,紧张。”
“你表面在折磨温婳,但是字里行间都在心疼她,为她铺路。”
“而你明知道我的脾气和性格,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你却依旧是让我等,不想动温婳,是吗?”
“我看不见了,你可以安抚说,说你在。但是你在有什么用,我已经看不见了,我和残疾没有任何区别了。”
“我要一辈子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吗?当金丝雀吗?”
“那时候你可以牵着她,和你们的女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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