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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们师徒之间,感情很差


泠汐回到太虚揽月时,天已黑透,浓黑的夜色将整个仙宗裹得密不透风。她未回自己住处,带着满身戾气,径直走向沈靖清的清宁斋,那里藏着她憋了一路的怒火,容不得半分迟疑。
清宁斋廊下灯笼未亮,木门虚掩,屋内无灯,静得能听见风掠竹枝的轻响。她推门而入,门轴轻响,清冷月光顺着窗棂漏进来,在青石板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透着几分寒意。
沈靖清坐在窗边榻上,既未看书也未批卷,只靠着墙壁闭目养神,身上盖着素色外衣,没了往日的清冷凌厉,只剩几分孱弱。
泠汐在门口站了一瞬,心底的怒火从北冥海燃起,一路烧回仙宗,灼烧着她连日不宁。来的路上,她设想过无数种质问方式,每一句都已在心底演练过千百遍。
可她没想到他会是这副模样: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无血色,眼睑下覆着淡淡的青痕,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外衣从肩头滑落一半,他却无力抬手拉回,尽显疲惫与虚弱。
泠汐只愣了一下,怒火便再度燎原。她管不了他是否病弱,只知他未经她同意,就擅自往她体内塞了东西,这份冒犯,她毕生无法容忍。她攥紧门框,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沈靖清听见了脚步声,知道是她,却始终未动未语,周身一片死寂。沉默像夜色般涌进来,沉甸甸压在她胸口,窒息感渐浓。
“你往我体内放了什么东西?”她开口了,声音比预想的更硬,带着未加掩饰的戾气。
沈靖清缓缓睁眼,眼睫抬得极慢,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重却沉得压人,泠汐死死回望着他。
“保命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依旧清冷,无半分多余解释。
泠汐往前走了一步,戾气更甚:“你问过我吗?我同意过吗?你凭什么不问我,就往我身体里塞东西?你拿我当什么?你的东西?想放就放,想收就收,连知会一声都不用?”
沈靖清沉默着,面无表情,仿佛她的质问无关紧要。泠汐恨极了他这副模样,永远不动声色,永远不解释,永远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到底还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她的声音骤然变冷,“这次是我发现了。我没发现的时候呢?还有多少次?我是不是就要永远活在你的控制下?”
沈靖清眉头微蹙,极轻一瞬,淡淡开口:“那道力量只会在你濒死时触发,不会主动窥探你的行踪。”
“你说不会就不会?”泠汐的声音拔高,眼眶发烫,怒意与不甘交织,“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沈靖清垂下眼,看着膝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着,似在忍受什么。泠汐被怒火裹挟,全然未察觉这份异常,眼里只剩他的冷漠与傲慢。
“我们师徒之间,感情很差。”她的声音放慢,一字一字像在磨刀,“你不需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我也不想平白欠你这么大的人情。你做的这些,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你觉得应该这样做,所以你就做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需不需要,想不想要。”
沈靖清的眼睫轻垂,快得几乎看不见。泠汐看见了,却未停下:“你永远这样。永远觉得自己对,永远觉得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最优解。你这不是为我好。你这是傲慢。”
沈靖清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终未出声。泠汐盯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忽然生出深深的疲惫。她跟他吵了这么多年,他从未认错、从未低头,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
“收起你那套‘为我好’的模样吧。我见过你绝情的样子。雪师叔死的时候,你连头都没回。我们之间,早就不是能做这些事的师徒了。”
沈靖清的脸色骤然变冷,冷得像千年寒冰,看她的眼神只剩死寂。他撑着榻沿起身,动作迟缓,手臂微抖,两次才勉强站稳,气息已然紊乱。泠汐未察觉他的挣扎,只静静等着他开口。
他站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像座沉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去鬼市了?”他的声音很平,呼吸却比平时沉重,胸口微起伏,似在极力忍耐。
泠汐心跳漏了一拍,攥紧袖口,喉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你去了哪里,自己清楚。这些年的盘算,你也自己清楚。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他顿了顿,喉结轻滚,“如果不是我在背后替你收拾烂摊子,你早就应付不了了。你现在站在这里,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他这些句话让泠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死死盯着他,果然如她猜想那样,这些年她的行踪沈靖清全都知道。
二人之间的气氛彻底僵住了。
泠汐见着他这副冷硬的表情像是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有错,心中的火气越烧越旺,她就站在原地死死瞪着他。
她说话固然不好听,沈靖清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这个人永远这样自傲,永远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对的,全都是为她好,实际这种行为落在她眼里简直就是挑衅!
她的本源力量,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
她藏了那么多年,藏得那么辛苦。
绝不容许任何人窥探!
沈靖清的呼吸愈发沉重,偏头闷咳一声,被强行压住。他攥紧桌沿,指节泛白,青筋微凸,显然病得不轻,却仍在强撑。
“瞪着我做什么?说完了就滚出去!”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冷得淬冰,尾音被一声轻咳打断。他又咳了一下,未压住,抬手挡在嘴前,咳嗽沉闷压抑,肩膀微微发抖。
泠汐看见了他的模样,却未心软,怒火早已吞噬了理智,只剩对他傲慢与操控的憎恶。
“在你眼里,你有拿我当个人看吗?”她冷笑一声,声音很轻,满是自嘲。
门被推开了。云岫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药碗,热气袅袅升起。他看了看沈靖清,又看了看泠汐,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了让。
泠汐朝他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快到云岫只来得及看见她眸中一闪而逝的泪光。
沈靖清的目光追着那道背影,追到门口,追到廊下,追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云岫把药碗放在桌上,久到月光从他肩上移到他脚边。然后他开始咳嗽。不是轻咳,是那种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咳。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泛白,青筋凸起。那咳嗽声闷在掌心里,闷了很久。
云岫走过去,扶他坐下。他没有抗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那件外衣从他肩上滑下来,他没有拉上去。云岫把外衣捡起来,重新披在他肩上,又替他把脉。脉象很乱,满盘都是乱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药碗端起来,塞进沈靖清手里。
“不如,将雪澈仙逝的真相告诉她。”云岫的声音很轻,“泠汐耿耿于怀这么多年,你也不好受。”
沈靖清没有睁眼。他的手指搭在碗沿上,没有端起来。“知道真相后,她会更不好受。不如就这样。”
云岫没有再说什么。他把药碗搁回桌上,走到窗边,把半掩的窗合上了。屋里暗下来,只有桌上一盏灯还亮着,火苗轻轻跳着。沈靖清睁开眼睛,盯着那盏灯,盯了很久。他没有喝药,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截枯了很久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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