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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好久没开荤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水笼里猛然传来嘶哑的咒骂:“谢临渊!你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那声音充满怨毒,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吓得桃娘浑身一哆嗦。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前男人的衣袖,声音都带着哭腔的颤抖:“王、王爷……”

谢临渊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男人手臂一用力,将她从肩上放下,改为揽在身侧,迫使她正面看向最近的一个水笼。

那里面的犯人半身浸在乌黑的水里,长发脏污板结,看不清面目,唯有那双透过发隙望出来的眼睛,正死死瞪着他们。

“此人为了练阴阳邪功,屠光了山脚下一个村子,男女老幼总共一百三十七口……尸首全都被他砌进了自家院墙里面当泥浆。”

他的手指又带着她转向另一边。

那边,一个枯瘦如鬼、眼神淫邪的囚犯正咧着嘴,伸出舌头舔着干裂的嘴唇。

“还有这个,他专挑待嫁的新娘下手,掳了一百多个。玩腻了,便将人皮活剥下来……”

“呕——!”

不等他说完,桃娘再也忍不住,一阵剧烈的恶心直冲喉头。

她肚子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只干呕出一点酸水,浑身却抖得像风里最后一片叶子,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

可谢临渊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骤然加重了力道:“睁眼。”

男人的声音不依不饶:“看清楚。现在你告诉本王——谁,才‘不是人’?”

“是……是他们……”

桃娘的声音支离破碎:“奴婢错了……王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胡说……”

看着她惨白如纸的小脸,谢临渊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近乎餍足的幽光。

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小事。

“自己在这儿玩会。本王还有事。”

说完,竟突然转身,朝着水牢的一间石室走去。

玩?

在这……这种地方?

桃娘孤零零站在原地,周身被恐怖的景象和气息包围,几乎要窒息。

她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哟……”

旁边一个水笼里忽然传来一声怪笑,带着黏腻的恶意,“哪来的小娘子?细皮嫩肉的……谢临渊这是体恤老子,给老子送来暖被窝的?快来……老子好久没开荤了……”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脏污,舔过桃娘全身。

桃娘惊恐地后退,背脊抵上冰冷的石壁。

已走到石室门口的谢临渊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只见一道乌光自他袖中一闪即逝。

“呃啊——!!!”

方才出声的水笼里猛地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随即一个血淋淋的头颅便咕噜咕噜的滚了过来,差点砸到桃娘身上。

一切只发生在刹那。

“啊——”

桃娘再也受不了了,她尖叫着朝洞外跑去,直到看见守在通道口的沐雪,才恳求道:“沐、沐将军……求您……带我出去……求求您……”

沐雪飞快地看了一眼谢临渊,见对方同意这才大步朝外走去。

桃娘不敢走远,她怕下一秒自己就变成箭靶被射穿,只能蜷着身子坐在水牢外那棵老梅树下。

树上的花开得正艳,红得刺眼,像血。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颗滚过来的头颅,也是这种扎心的红……

桃娘闭上眼,觉得喉咙发紧。

正难受着,忽然瞥见脚边的泥地上,慢慢漫开一团暗红。

是眼花了?

还是梅花瓣?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那红色却越洇越大——不是花瓣,是血。

粘稠的,还带着点热气的血,正顺着土缝慢慢流开。

桃娘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顺着那血迹深一脚浅一脚地找过去。

绕开一块凸起的怪石,就见一个穿着铠甲衣服的男人倒在地上,左边裤腿全被血浸透了,脸白得像纸,眼睛紧紧闭着,已经疼晕过去。

这地方夜里冷得刺骨。

要是没人发现,不出一个时辰,他就能活活冻死在这儿。

桃娘也顾不上怕了,赶紧蹲下去看。

伤口在小腿边上,肉都翻开了,能看见里头的骨头,边儿上还挂着青苔和碎石头。

这一看就是滑倒的时候,被石壁上结的冰溜子或者尖石头给划的。

她抬头四下一看,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正着急,忽然看见石头根底下背阴的湿土里,长着一小丛叶子细长、边儿带着锯齿的暗红药草。

她记得阿公说过,这叫“鬼见红”,长在埋骨之地,叶子能止血,花儿却能要命……

她也顾不得脏了,揪下几片厚叶子,在衣襟上胡乱蹭了蹭泥,就塞进嘴里用力嚼起来。

又苦又辣的味道一下子充满嘴巴,呛得她眼泪直冒。

她硬忍着,趴下去,小心地把嚼成糊糊的草泥敷在那吓人的伤口上。

草泥盖上去,血眼见着流得慢了。

桃娘刚松了口气,还没抬手擦汗,脖子前面突然一凉。

一把雪亮的大刀已经架了上来!

“什么人?在这儿干什么?”

拿刀的是个面容冷硬的中年将领,一身铁甲,眼神像鹰一样盯住她,又扫了一眼地上昏着的侍卫,脸色更沉了:“你到底是谁?说!是不是奸细?!”

桃娘吓得浑身僵住,慌忙摆手:“大人明鉴!奴婢看见他受伤晕倒,血流个不停,怕他冻死,才……才找了点草药给他止血!我不是奸细!”

那将领——正是营里专司纠察、人称“铁面校尉”的左常青。

他听了也没收刀,只怀疑地走上前,蹲下仔细看了看侍卫的腿。

伤口上敷的草泥虽然粗糙,但确实是刚弄的止血草药,伤口的模样也像自己摔的。

他沉沉的目光又转到桃娘身上。

这女子穿得单薄,不是营妓打扮,模样周正却满脸惊慌,也不像探子。

难道……是附近哪个不知死活的兵卒,偷偷带上山的家眷?

想到这儿,左常青眼里寒光一闪。

“你可知女子私闯军营是大罪?说,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士兵带你进来的?”

桃娘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正待要开口解释自己是跟着谢临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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