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得意间,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徐姐姐这是怎么了?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莫不是在想什么美事儿?”
徐婉玉笑容一僵。
扭头一看,果然是她——
安盈。
国舅爷安持重的嫡女,京中最跋扈的贵女,也是她徐婉玉的死对头。
安盈正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能看穿她所有心思似的。
徐婉玉挤出一个笑:“安妹妹说笑了,我只是在听母亲她们说话,听得入神罢了。”
“是吗?”
安盈轻轻晃着杯中酒液,慢悠悠道,“我还以为徐姐姐是在想男人呢。”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周围几个贵女顿时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等着看好戏。
徐婉玉脸色一变,捏着帕子的手指紧了又紧。
这个安盈,仗着自己是国舅爷的女儿,素来不把她放在眼里。
奈何自己身在破落的平阳侯府!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是摄政王妃了,到时候,别说她安盈,就是国舅爷都得跪下来给她擦鞋!!
想到这,徐婉玉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安妹妹说笑了,妹妹年纪小,说话没个轻重,我不与你计较。”
安盈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她居然忍得住,顿时觉得无趣,撇了撇嘴,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那酒是父亲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从南边带来的贡品,让她尝尝鲜。
安盈饮了几杯,确实觉得比寻常的酒要烈些,入口绵软,后劲却足。
不多时,她便觉得脸颊发烫,额头也有些晕沉沉的。
“这酒……”她按了按额角。
旁边的丫鬟忙问:“小姐怎么了?”
“有些头晕。”
安盈站起身,“我去更衣,透透气。”
说着,她扶着丫鬟的手,摇摇晃晃地离了席。
徐婉玉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怕了吧?
方才不是还很嚣张吗?
现在怎么灰溜溜跑了?
她端起酒杯,悠哉悠哉地饮了一口,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几分。
殊不知,安盈离席,不是因为怕了她。
而是因为那杯酒。
那壶被她亲生父亲安排、特意送到女宾席来的酒。
那壶和送去给摄政王的酒,出自同一个暗格、同一种药的酒。
安盈扶着丫鬟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
夜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身上的燥热。
她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脚步越来越虚浮。
“小姐,您怎么了?小姐!”
丫鬟的惊呼声渐渐被风吹远了。
却吹不散廊下一道暗黑的阴影。
廊下,谢临渊负手而立,眼神清明得跟水似的,哪还有半点刚才醉醺醺的样子。
他看着安盈被丫鬟搀着,摇摇晃晃往西北角刚刚小厮带他去的那间厢房走去。
嘴角微微一勾。
安持重,真舍得啊。
亲生闺女都敢拿出来当饵。
——可惜啊,这条饵,今晚钓的可不是他这条鱼。
谢临渊眸光一转,心里已经有了数。
安持重打的什么算盘他不是不知道?
先是利用小皇帝当说客,现在又狗急跳墙?
不就是想让他“酒后乱性”,把安盈的清白毁在这儿,然后打着“负责”的旗号,把他绑上安家的船。
到时候,安家就是摄政王的岳家,安持重就是国丈——真真是好大一盘棋。
可惜,这棋一开局就走歪了。
既然安持重这么想把闺女送出去,那他就成全他。
只不过,收礼的人——得换换。
想到这,他低声道。
“玄舞。”
下一秒,一道纤细的黑影无声无息落在他身侧。
月光下,女子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常年行走暗处的锋锐。
“王爷。”玄舞垂首听令。
“去把周锦荣请到西北厢房。就说……有人在等他。”
玄舞一怔。
只一瞬,她便明白过来。
安持重若知道自己算计半天,闺女落到周锦荣手里,那脸色——啧,想想都精彩。
但她没敢把这话说出口,只低声应了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谢临渊站在原地,望着西北方向,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开。
安持重啊安持重,你不是想当国丈吗?
本王成全你。
——只不过,你这国丈,当的是周家的国丈。
一个斗鸡走狗、眠花宿柳的浪荡子的老丈人……
啧,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至于他嘛,确实是醉了,适合去找只小奶猫,好好撸一撸……
角落里
沐雪嘴里叼着根草,看得直咂嘴。
“卧槽,王爷这招也太损了吧……不过话说回来,安小姐喝了那酒,总得有人替她解——不是周锦荣,也会是别人。”
他咂摸了一下,语气复杂起来: “等安小姐醒过来,还不知道怎么哭呢……”
话说这周锦荣长得是磕碜了点,可人家好歹是户部侍郎的独子,家底厚实。
王爷给她挑了个家世相当、年貌相配的,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只可惜,这周锦荣风评可不太好……
坊间传他不只好色,私底下那些嗜好——啧,说出来都吓人!!
听说他屋里的东西奇形怪状,都是从南疆偷偷运进来的,有些东西见都没见过。
有一回他喝醉了,搂着个清倌人吹嘘,说自己就爱听姑娘哭,哭得越惨他越尽兴。
那清倌人第二天就逃出京城,到现在都没敢回来。
沐雪嘀咕了半天,扭头却发现沐风一句话没说,眼睛还盯着玄舞消失的方向发愣。
那眼神——
怎么说呢,就跟狗盯着肉骨头似的,直勾-勾的。
沐雪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空荡荡的夜色里什么也没有!!
得,又一个情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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