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玉被她这不咸不淡的两句话堵得心口发闷,可又不能真跟她吵起来——
万一吵大了,把那些夫人小姐招过来,方才那句“奴婢该受的”传出去,她往后还怎么在圈子里做人?
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上回在王府,这贱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她,临渊哥哥非但不给她做主,竟还护着这贱人!
她回去哭了三天,摔了一屋子的东西,可有什么用?
临渊哥哥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派人送来。
这笔账她日日夜夜记在心里,就等着找机会算清楚。
阿娘说了,让她耐心等着,等时机成熟再动手——可阿娘说的那是大计划。
她实在忍不了,必须得先收拾这小贱人一顿。
反正又坏不了大事!
想到这,徐婉玉心里那点顾忌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往前逼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桃娘。
“贱婢,上回在王府的事,本郡主可还记着呢。你一个奴婢,以下犯上,掌掴本郡主——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她盯着桃娘的眼睛,等着看那张脸上露出恐惧、慌乱、求饶。
桃娘心里冷笑。
她就知道,这位郡主记仇得很,今日堵她,翻来覆去绕不开这茬。
可惜——
她抬起头,对上徐婉玉的目光,不卑不亢:“上回的事,王爷已有定论。郡主若是不服,大可去找王爷理论。”
徐婉玉脸色一白,旋即涌上来的,是压都压不住的羞恼。
去找临渊哥哥理论?
她倒是想去!
可去了说什么?
说自己先动手打人,结果没打着反被打了?
说自己堂堂郡主,被一个奶娘按着扇耳光?
她丢不起这个人!
“你——”
徐婉玉脸色一变再变,那点强撑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拿临渊哥哥压我?你以为临渊哥哥会一直护着你?不过是个奶娘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桃娘没吭声。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一个奶娘,奴婢之身,比不得郡主金贵。
可那又如何?
谢临渊护不护她,是谢临渊的事;徐婉玉酸不酸,是徐婉玉的事。
阿姐说了,有些人就是眉毛下面挂两蛋。
只会眨眼不会看,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裳不认人。
她犯不着跟一个酸红了眼的人争长短。
可她越是不吭声,徐婉玉越是来气。
“怎么?哑巴了?”
徐婉玉绕着她走了一圈,正想再开口嘲讽,却忽然鼻翼微动,脸色微微一变。
“你身上是什么味儿?这香味……不是寻常的澡豆。说,你是不是偷用了老王妃的东西?”
桃娘心里咯噔一下。
阿姐送的沐浴露,香味确实持久。
她本以为入了冬,穿得厚实,层层棉袄裹着,总能把这股子香味捂得严严实实——
谁承想出来取个斋饭,会撞上徐婉玉这条疯狗。
“不过是寻常的澡豆罢了。”
她稳住心神,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份镇定。
“寻常澡豆?”
徐婉玉冷笑一声,眼底亮得瘆人:“你当本郡主没闻过好东西?这香里有沉香,有牡丹,还有茉莉!”
她说一句,声音便拔高一度,到最后几乎是在尖叫。
“你一个奴婢,用得起这么金贵的澡豆?说!是哪个野男人送的?还是偷的?”
话音落下,徐婉玉自己先兴奋得指尖发颤。
这贱婢之前就敢偷藏男人的亵裤,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上次让她躲过去了,今日这香味,可藏不住!
老王妃最疼自己,若她去告发这贱婢偷香料——
看她还能怎么狡辩。她就不信,临渊哥哥护着她,老王妃也护着她?
听到这话,桃娘皱起眉头。
又是这种套路?
这些个自觉高人一等的人,除了诬陷别人,就没有别的事可干了吗?
仿佛只有把旁人踩进泥里,才能证明自己站得够高。
徐婉玉越说越来劲,声音也高了起来,引得远处几个洒扫的婆子探头探脑地张望。
“本郡主今日就要替老王妃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不知廉耻的贱婢!”
她退后半步,扬起下巴,像颁布一道恩旨般高高在上地开口:
“来人!把她给我按住,本郡主要亲自扒了她的衣裳,让大家好好看看,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有了上次的经验,徐婉玉也学聪明了——先制住人,再慢慢炮制。
珠儿立刻应声上前,一把抓住桃娘的手臂。
这丫头会点三脚猫功夫,手劲狠辣,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春杏急得脸都白了:“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家姑娘!”
她冲上前去想护住桃娘,可珠儿早有准备,空着的那只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春杏踉跄着后退,脚下一滑,差点摔在草地里。
这丫头拼了命想护主,奈何身子圆滚滚的,确实不如珠儿灵巧。
就这样,桃娘很快被珠儿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眼见徐婉玉冷笑着走近,伸手就要来扯她的衣襟——
谁知,电光石火间,桃娘腰肢忽然一扭。
然后一个劈叉!
徐婉玉的手抓了个空,整个人往前一栽,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险些一头扑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桃娘好端端地站在不远处,衣襟整齐,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也看呆了。
她们分明看见珠儿按住了桃娘,怎么眨眼间人就跑了?
桃娘在心里冷冷一笑。
这是阿姐教她的瑜伽动作,说是能强身健体、柔韧筋骨。
她练了几日,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她不是无缘无故变得什么都不怕了。
而是一次又一次的被陷害,被污蔑,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再忍让,他们也不会放过。
既然都是死——为什么要憋屈死?
桃娘抬起头,望向徐婉玉消失的方向,眼底没有波澜。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涟漪,却深不见底。
“你这贱婢!”
徐婉玉一次次在桃娘面前下脸,这会已经杀疯了。
“珠儿!你是死人吗!连个女人都按不住!”
珠儿也没料到桃娘身子这般软,她喘了口气,再度扑上。
这回她换了路数,两手死死箍住桃娘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上去,生怕她再跑了。
徐婉玉这才满意,上前一步,抬手就往桃娘脸上呼去——
她眼底凶光毕露。
这回,非把这张小脸打烂了,才能泄心头之恨!
那一巴掌挟风而下,桃娘的手已悄悄探向腰间——
那里有阿姐给她备的法宝。
未等她出手,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攥住了徐婉玉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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