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看着清瘦,指节修长生的好看。
徐婉玉吃痛,猛地回头——
一个碧色衣服的男子不知何时到了近前。
他生得极好,好到让人一眼看去先怔住——面如冠玉,眉目清隽。
不是那种锋利逼人的俊美,而是像一幅工笔山水,眉眼鼻唇都恰到好处地妥帖安放,清隽之余透着几分书卷气的温润。
怀文安?
徐婉玉之前在诗词大会上见过此人,父亲还夸他博学多才,是寒门才子!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你一个幕僚,也敢拦本郡主?
——就见他微微蹙眉,像是对握着她的手腕这件事感到不适,冷淡地松开了手。
“郡主好大的火气。”
男人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那温和里没有温度——不是凉,是空,像雪落进深潭,连涟漪都泛不起。
松开手后,他轻轻拂了拂指尖,仿佛只是掸去一片无意沾上的飞絮。
徐婉玉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怀文安的目光已从她身上滑过。
他越过她,像越过廊下的一株枯草,檐角的一片薄霜。
“桃桃,你没事吧?”
朝阳从东边斜斜照过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大半的情绪,却遮不住那一声“桃桃”里透出的温柔。
徐婉玉却愣住了,难道这就是桃娘的奸夫?
好啊,捉奸捉一对,今天可算是让她赶上了!!
桃娘自然知道徐婉玉所想,赶紧后退一步:“文安哥哥,我没事!!”
这一声“哥哥”叫得客气又疏离,偏偏落在旁人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徐婉玉眼睛都亮了。
这两人骂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还敢当着自己的面眉来眼去?真是吃了
她正要开口,余光忽然瞥见回廊尽头——
萧令仪的软轿正缓缓往这边来。
真是老天爷开眼!
看到这,徐婉玉心头狂跳,面上却端出一副委屈模样,声音陡然拔高:“伯母来了!今儿个我倒要请老王妃评评理——”
她转身就朝软轿迎上去,一边走一边扬声:“王妃伯母!王妃伯母您快来!这贱婢……这贱婢光天化日之下与人私通,让钰儿撞见了!”
桃娘皱眉,看向怀文安。
怀文安也在看她。
晨光正好,廊下风轻。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一个满眼戒备,一个眸光沉沉。
那目光深得很,像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一个字都不肯说。
远处,抄手游廊的暗处。
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站了多久。
谢临渊的目光落在怀文安身上,又从怀文安身上移向桃娘。
那一声“桃桃”,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声“文安哥哥”,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面无表情,只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收紧。
该死的女人,到哪里都能沾花惹草……
这边。
软轿落地,萧令仪刚探出身,徐婉玉便一头扑了过去。
“伯母!您可算来了——”
她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伯母,我知道临渊哥哥还没娶王妃,这府里的丫鬟难免松散。可这贱婢也太不像话了!之前我就撞见她偷藏男人的亵裤,今日又浑身香气,定是偷用了伯母的澡豆!伯母您可不能放过她——”
徐婉玉说的头头是道,已经想象到一会这贱婢被老王妃狠狠责罚的样子了……
谁知她说了半天,萧令仪却一点动静没有。
萧令仪原本漫不经心地听着,听到“亵裤”二字,眼睛倏地亮了。
什么?
那个混蛋儿子——把亵裤都扔给人家小姑娘了?
这发展……是不是太快了?
她摄政王府,是不是快有小世子了?
老天有眼啊!
萧令仪嘴角都快压不住,目光越过徐婉玉,直直落在桃娘身上,上下打量着,越看越满意——
“伯母?伯母!”
徐婉玉见萧令仪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急得扯了扯她的衣袖:“您听到我说话了吗?”
萧令仪这才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徐婉玉,眼底那点热切渐渐淡了下去。
这丫头,越来越没样子了。
要不是她母亲当年陪着自己——
当年父王不顾自己意愿,将渊儿送往北漠,还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许出门。
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是林氏天天来陪自己,唱曲解闷,才熬过来的。
想到这,萧令仪压下心头那点不耐,安抚地拍了拍徐婉玉的手。
“你方才说什么?澡豆?”
徐婉玉像被顺了毛的小狗,瞬间有了底气,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伯母,这贱婢定是偷用了您的澡豆!我闻到了,里面有牡丹的香气,这可不是她一个贱婢能用的东西!您快把她赶出王府去!”
“是吗?”
萧令仪挑了挑眉,抬步朝桃娘走去。
她凑近,微微低头,仔细嗅了嗅。
看到这,桃娘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入府那日,李月如就因为体香差点把自己赶出去。
今日,又要因为香气重蹈覆辙吗?
她出府不打紧,可小宝还在谢临渊手里……
想到这,她委屈的咬了咬嘴唇……
萧令仪仔细闻了闻,直起身,点了点头。
嗯,确实香。
不过——
还不够香。
最好再香一点,让渊儿日日留塌,让她一年抱两,那才好呢!
她想到那些老姐妹,明明比自己小,如今都抱上四个孙子孙女了,心里那叫一个酸。
捏了捏掌心,萧令仪暗暗盘算——回去就让崔嬷嬷把库里最好的澡豆都翻出来,给这丫头送去。
牡丹的?
不够!
最好要茉莉的、桂花的、玫瑰的,轮着用!
实在不行,来点合欢花的……
想到这,萧令仪咳嗽一声,这才回头看向徐婉玉。
“哦,你说那个啊……”
她语气淡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严:“那是本王妃特意赏给桃娘的。”
听到这话,徐婉玉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什……什么?”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令仪。
伯母竟然把这么名贵的牡丹澡豆赏给这个贱人?
凭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萧令仪的目光一扫,那点话生生咽了回去。
萧令仪已经移开了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个碧色衣衫的男子身上。
“这位是?”
她微微眯眼,打量着怀文安——生得倒是不错,可怎么看着自家儿媳妇的眼神,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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