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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拿捏这个女人


沈陌白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是吗?”

男人的声音轻得像在问今晚月色好不好。

柳媚娘的心跳漏了一拍。

救命——

这个人怎么连侧脸都这么杀我?!!

然后,沈陌白抬手了。

几个黑衣人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还没看清来人动向,一股柔劲已经顺着袖风蔓延而至。

他们下意识想按下机括——

晚了。

那阵风先一步拂过铜管口。

下一秒。

“噗——”

药粉猛地倒涌,几具身体几乎同时砸落在地。

脸上泛着诡异的青黑,眼珠凸出,死不瞑目。

从头到尾,不过三息。

沈陌白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收回手,袖袍垂落,又恢复成一派温润无害的模样。

夜风吹过,带走了空气中残留的烟雾。

火把噼啪作响。

柳媚娘眼睛都看直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武功还是法术?

一挥手,毒雾自动反弹?

她在心里默默给他跪了。

可下一秒,后背又嗖嗖冒凉气。

这男人这么厉害……

自己可还怎么逃?

杀破阙站在那里,握着铜管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疯狂彻底凝固。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倒在自己脚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陌白。

“你……你是什么人?”

沈陌白没有回答。

他回过头,看向柳媚娘。

火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

眉眼间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漫不经心,像是刚才不过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

“没事吧?”

柳媚吞了口口水:“没事……”

沈陌白笑了。

他忽然发现——这女人每次看他,眼睛都会亮一下。

就像猫见了鱼,像财迷见了金子?

沈陌白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怎么办,他好像找到拿捏这个女人的关键了?

旁边一大堆侍卫立马围了过来。

杀破阙脸色大变,心猛地沉到谷底—,这次怕是彻底完了。

谁知,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

“砰!”

囚室窗户炸开,木屑纷飞。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快得根本看不清身形。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人已掠至杀破阙身侧,一把扣住他肩膀,顺势往外一带。

“嗖——”

风声呼啸。

侍卫们刚拔出刀,窗口已经空了。

只有破碎的窗棂在夜风中摇晃,吱呀作响。

柳媚娘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卧槽?

这都能让他跑了?

……

夜色如墨,山林寂静得只剩下风声。

杀破阙被那黑衣人拽着,一路踉跄狂奔。

眼睛被黑布死死捂住,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脚下枯枝断裂的脆响。

他被拖得跌跌撞撞,几次险些摔倒,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只铁钳般的手。

不知跑了多久,黑布猛然被扯开。

前方黑暗中透出一丝幽光,像是野兽的眼睛在暗中窥视。

杀破阙心头莫名一紧,这才发现自己竟被带到了一处山洞前。

洞口薄雾缭绕,雾气缓缓翻涌,仿佛活物在吞吐呼吸。

岩石上爬满暗红色的藤蔓,粗如儿臂,密密麻麻地贴在石壁上,像血管般微微颤动。那藤蔓的末端隐入雾气深处,不知通向何处。

杀破阙喉结滚动,还未来得及细看,背后一股大力袭来——

他整个人被推入洞中。

眼前骤然开阔。

山洞深处,竟是一个巨大的水潭。

潭水漆黑如墨,泛着幽幽冷光。

而水面上——

密密麻麻浮着一层鱼。

那些鱼通体惨白,足有手臂粗细,张开的嘴里是一圈圈倒生的尖牙。

它们挤作一团,不断翻腾,偶尔一条猛地跃起,“啪”地砸回水中,溅起的水花落在岸边,“嗤”地冒出一股白烟。

杀破阙浑身发凉。

那些鱼的眼睛,正齐刷刷盯着他膝盖上渗出的血。

它们疯了似的往岸边挤,一条叠一条,有的被挤上岸还在拼命扑腾,张着嘴朝他开合,尖牙磕在石板上“咯咯”作响。

杀破阙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

谁知膝弯猛地被人一踢。

“砰!”

他重重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水潭对面,黑暗中坐着一个人。

他脸上戴着金色的面具,只有一双眼睛隐隐泛着幽光,像早就等在那里。

那人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可光是坐着,就让杀破阙后背发寒。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让人生不起反抗念头的平静。

仿佛这满潭怪物,不过是他的宠物。

杀破阙正要开口,那人却动了。

他抬手,随意一抛。

一个东西越过水潭,落在杀破阙脚边。

杀破阙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个荷包。

漆黑的锦缎上,用暗红色丝线绣着一个诡异的图案。

一朵巨大的黑色食人花,花瓣向外翻卷,边缘生满倒刺,花芯深处是一张扭曲的人脸,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尖叫。

花茎缠绕成锁链,将那张脸死死勒住,勒得五官都变了形。

只有那张脸,用的是惨白的丝线。

杀破阙认得这个图案。

药人一族。

传说百年前,北漠王室以人入药,血肉为引,炼起死回生的圣药。

他们圈养了一批人,从出生起就以珍稀药材喂养,以药浴浸泡,以药烟熏烤。

一代又一代,那些人的血脉被彻底改变,浑身上下无一不是宝物——

血是最好的药引,骨可入药,肉可续命。

他们被称为“药人”。

可药人也是人。

他们反抗过,逃跑过,换来的却是更狠的镇压。

北漠王室在他们身上烙下印记,让他们世代为奴,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那印记就是这黑色食人花——王室故意用这图案昭告天下:药人生来就该被吞噬,供人取用。

可药人一族,早已灭绝了百年。

想到这,杀破阙猛地抬头:“你……你是药人的后代?”

那人笑了。

隔着金色面具,笑声很轻:“知道就好。”

听到这话,杀破阙的手开始发抖。

四十年前。

药人谷里,出了一个妖孽。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突破药物禁锢的,只知道某天夜里,他带着十七个药人杀出了山谷。

那一夜,北漠王宫血流成河。

老北漠王被他亲手掐死,头颅挂在城门上,眼睛瞪得铜铃大——

到死他都不明白,一个没有感官的药人,怎么可能知道恨?

从那以后,北漠四分五裂,诸侯割据,一直乱到今天。

而那个妖孽,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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